“掌门有请？！”
江夜微微一怔，眉头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他料到这一战会惊动不少人，却没想到掌门的召见来得如此之快。
柳轻雨和孙林眼中同时闪过一抹深长的意味。
掌门常年深居天青殿，极少过问各峰之间的寻常摩擦。
今日这场比斗才刚尘埃落定，周宇峰便已到了场中，要么是掌门的耳目比他们想象的更灵通，要么掌门从头到尾都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将这场对决尽收眼底。
柳轻雨抬起那双星眸，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不远处那棵参天古树的树冠方向，随即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
鲁啸则是在短暂的一怔之后，心中暗松一口气。
掌门召见的话，那他跟江夜就打不起来了......
不过，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冷硬的姿态。
江夜转身看向周宇峰，微微点头道：“周长老稍等片刻，我去交代几句话便来。”
周宇峰点头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紧接着，江夜朝不远处的王长老走了过去。
江夜穿过演武场上遍布的碎石与焦痕，朝不远处的王长老走去。
王长老远远便迎了上来，脚步急促中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轻快。
那张平日里老成持重的脸上此刻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见了江夜便忍不住往前多迎了两步，躬身的姿态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深，语气里的恭敬也已与面对罗松时一般无二：
“江长老！您方才那一战，当真是扬我天阳峰之威！”
江夜面色平静地淡淡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语气寻常地交代道：
“王长老，我要去见一下掌门。”
“麻烦你去司务殿把我们天阳峰的丹药份额领了。”
“记住，厚土峰的丹药份额要分润一半到我们天阳峰。”
王长老猛然抬起头来，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厚土峰的丹药份额分润一半到天阳峰？？？
这意味天阳峰的长老和弟子都爽了啊。
他们的修炼资源将直接多出一大截。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郑重其事地深深躬身：“是，江长老！我会把事情办好！”
江夜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回到周宇峰身旁。
两人并肩穿过演武场上尚未散尽的人群，沿着石阶向上，朝居定峰的方向走去。
外门弟子们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枯瘦的背影，敬畏与兴奋交织，直到那抹灰色消失在石阶尽头才舍得收回。
三位峰主也没有在演武场久留。
孙林捋着胡须，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江夜离去的方向，笑呵呵地摇了摇头，也不知在笑什么，转身便往青木峰飘然而去。
鲁啸则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而去。
柳轻雨落在最后，临走前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尚未散尽余温的焦黑深坑，回想起方才那一幕，饱满的胸脯又颤动起些许弧度。
随即脚下轻点，如轻风细雨般掠向玄水峰。
当他们都离开之后，这片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广场终于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般轰然炸开了锅。
传功执事的呵斥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议论声中，没有人再顾得上维持秩序。
毫无疑问，江夜与赵敬这一战的消息将会如同惊涛骇浪般瞬间席卷整个天青派甚至是府城。
......
居定峰，天青殿。
这座古朴的大殿，江夜是第二次踏入。
上一次也是因为跟赵敬动手......
“江长老，师傅就在里面，我先退下了。”
周宇峰将他引至殿门口便停步，那张周正的脸上挂着客气而克制的笑，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步履轻捷，显然还有其他事要忙。
“有劳周长老了。”
江夜目送他走远，这才收回视线，整了整衣袍，不疾不徐地踏入殿中。
大殿内烛火通明，两排儿臂粗的蜜蜡巨烛将满室器物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正中央那把巨大的石椅上，掌门端坐其间，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轻微，仿佛已与这满殿沉沉的烛影融为一体，正在养气调息。
江夜走到近前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见过掌门。”
下一瞬。
掌门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精光内敛的眸子落在江夜身上，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淡淡的平和之色。
他的声音略显缥缈，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
“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也带着几分玩味。
“其实，你的名号，我早就听钟老听起过几次。”
“今日才发现，钟老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
闻言，江夜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钟老？
罗松称呼他为钟老也就算了。
居然连连掌门都称呼他为钟老......
这个看守藏功阁的毒舌老头，辈分这么大吗。
掌门将江夜眼底的震惊看在眼里，没有多作解释，只是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看似舒缓，可只是一步踏出，整个人便已如一阵清风般从石椅前移至江夜身前。
他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既然你已经突破到了罡气境，罗松还让你担任了代理峰主。”
“那理应对你有所奖赏。”
说罢他虚手一挥，掌心便凭空多了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盒盖未开，一股精纯到近乎黏稠的清香便已穿透玉壁弥漫开来。
那香气与天青灵液同源，却更浓郁，更纯粹，仅仅吸入一缕便让人灵台为之一清。
江夜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瞳孔微微一缩。
隔着半透明的玉壁，隐约可见盒中置放着一小团青翠色的黏稠物体，色泽比天青灵液深了数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翡翠的光泽。
“天青灵液？！”
不对。
天青灵液没有这般浓稠，也没有这般内敛的灵气波动。
他甚至能在这玉盒内闻到一丝与天灵果相似的灵气味道。
掌门似乎看出了江夜的困惑，将玉盒递向前来，淡淡一笑道：
“这是天青灵髓......”
“你之前所领取的天青灵液就是用它泡出来的。”
“这玉盒之中的天青灵髓就能浸泡出上百滴天青灵液。”
“效果如何，不必我多说。”
听到此话，江夜眼底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这一点灵髓就抵挡得上百滴天青灵液......
他的《真火炼眼术》卡在入门瓶颈已有许久，迟迟未能突破小成。
最大的掣肘便是天青灵液不够用......
要知道，这门秘术可是为江夜提供了诸多助力。
刚入门就可以让他拥有远超同阶武者的动态视力。
还能让他拥有‘验牌’的能力......
若是再突破，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如今有了这天青灵髓，突破小成......
以他之前积攒的底蕴，恐怕都用不了半天。
他不再犹豫，当即从老者手中接过玉盒，沉声开口：“多谢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