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教室，比昨天更加沉默。
卡卡西坐在角落里，像一座小小的冰山，没有看书，没有整理东西，就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同学都很默契地绕开了他那一块区域，仿佛那里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整整一天，卡卡西都沉默着。
放学铃响，他第一个站起来，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小新连忙收拾好东西，追了上去：“卡卡西，等等我。”
“干什么？”卡卡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跟你一起走。”
“不同路。”
“今天同路。”小新说得理直气壮。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小新就跟在后面。
穿过街道，穿过小巷，一直走到旗木家的院子门口。
卡卡西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新也跟了进去。
卡卡西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来你家玩啊。”
“我没请你。”
“我自己来的。”小新眨眨眼睛，“不行吗？”
卡卡西沉默了两秒，正要开口。
客厅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银色的头发，熟悉的轮廓。
但那张脸，和小新记忆中不一样了。
眼眶深陷，胡子拉碴，脸上满是疲惫和沧桑，那双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不见任何光芒。
旗木朔茂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孩子，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卡卡西，回来了。”
卡卡西低下头，没有说话。
小新举起手，用力挥了挥：“银头发大叔，你回来啦！”
朔茂看着那个红色衣服的小孩，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回来了。”
小新跑过去，仰着头看他。
“大叔，你看起来好累，我爸爸每次出任务回来，也这样，妈妈说，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卡卡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朔茂抬起头，看向儿子。
“卡卡西，去倒茶。”
卡卡西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朔茂和小新。
朔茂看着面前这个红色衣服的小孩，目光复杂。
“小新。”
“嗯？”
“你……是来找卡卡西玩的？”
“对。”小新点点头，“他不开心，我来陪他。”
朔茂愣了一下。
“你发现他不开心了？”
“嗯。”小新说，“他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朔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新。”
“嗯？”
“你是卡卡西的朋友吧？”
“对啊。”小新点点头，“我们一个班的，还一起修炼。”
“大叔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朔茂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以后……多照顾照顾卡卡西。”
小新不太明白：“照顾卡卡西？”
“嗯。”朔茂点点头，“你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小新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会照顾他的。”
“谢谢。”朔茂久违地露出笑容。
小新歪着头问道：“大叔，你让我照顾他，为什么不自己照顾他？”
朔茂沉默了良久，才轻轻说：“因为……大叔可能没办法一直照顾他了。”
小新眨眨眼睛。
“为什么？”
朔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空。
小新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大叔，你是不是因为那个任务的事？”
朔茂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你也听说了？”
“嗯。”小新点点头，“大家都在说大叔你任务失败了。”
朔茂沉默了。
小新继续说：“可是我觉得，大叔你没有错啊。”
朔茂愣住了。
“什么？”
小新认真地说：“三代火影爷爷说过，火之意志就是保护重要的人，守护村子，伊吹老师也说过，为了保护同伴，有时候要牺牲自己。”
他看着朔茂，眼睛亮晶晶的：“大叔你救了同伴，牺牲了任务，不就是火之意志吗？”
朔茂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小新继续说：“而且，大叔你以前做了那么多成功的任务，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以前那些加起来，应该比这次多很多吧？”
他掰着手指算，算了半天没算清楚，干脆放弃了。
“反正我觉得，大叔你是好人。”
朔茂愣愣地看着他。
回村这两天，听到的全是指责。
任务失败，给村子造成损失，辜负了大家的信任，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就连他救回来的那个同伴，看他的眼神都躲躲闪闪，不敢和他对视。
没有人说他做得对。
没有人说他做得好。
所有人都在说，你错了，你不该那么做，你应该以任务为重。
可现在，一个五岁的孩子站在他面前，用最朴素的语言，说出了那些大人们都没说的话。
“你……觉得我做得对？”
“对啊。”小新理所当然地说，“救人有什么不对？”
朔茂沉默了。
小新继续说：“而且，大叔你教过我刀术，还送过我木刀，你对我很好啊，好的人做的事，应该不会错吧？”
朔茂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用手掩住脸。
小新吓了一跳。
“大叔，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高兴。”
小新眨眨眼睛。
“高兴为什么捂着脸？”
朔茂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小新，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说这些话。”
小新歪着头，不太懂。
厨房门口，卡卡西端着茶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爸。”
朔茂抬起头，看着他。
“嗯？”
卡卡西走过去，把茶放下：“茶好了。”
朔茂点点头。
小新在旁边忽然说：“卡卡西，你爸爸刚才说要我多照顾你。”
卡卡西愣了一下，看向父亲。
朔茂有些尴尬地别过脸。
小新继续说：“我答应了，所以你以后不开心的时候，要告诉我。”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说好了。”小新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妈妈说今天要早点回去，晚上有炸虾。”
朔茂看着他，目光柔和。
“小新。”
“嗯？”
“以后常来玩。”
“好！”
小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冲他们挥手。
“大叔再见，卡卡西再见，明天见！”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屋里安静下来。
朔茂坐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卡卡西站在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朔茂轻轻开口。
“卡卡西。”
“嗯？”
“你有个好朋友。”
卡卡西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门口那片夕阳里。
那个红色的影子，好像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