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慢慢升了起来。
银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两个小小的身影，还有那两把不断碰撞的木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卡西率先收了刀：“今天就到这里吧。”
“现在几点了？”小新擦了擦汗问道。
卡卡西抬头看了看月亮：“不知道，但应该不早了。”
小新挠挠头，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新！”
是美伢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广志的声音：“小新，你在哪儿？”
小新的表情僵住了，慢慢转过头，看向卡卡西。
“我好像……”小新的声音越来越小，“忘记跟妈妈说我不回家吃饭了。”
卡卡西沉默了两秒：“你吃饭的时候没想起来吗？”
小新眨眨眼睛。
吃饭的时候？
自己好像光顾着吃了。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往这个方向来的。
小新赶紧往院子门口跑，刚跑出去几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那头。
而看到小新的那一瞬间，美伢快步走过来：“野原新之助！”
小新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美伢走到他面前，在小新脑袋上敲了一下。
“几点了你知不知道？晚饭做好了人没了，到处找都找不到，你知道我跟你爸找了你多久吗？”
小新抱着头，声音小小的：“对不起嘛。”
“对不起有用吗？不是说会到点准时回来吗？”
“我们修炼来着，忘了时间。”
“修炼？修炼就不用吃饭了？修炼就可以让爸妈满村子找你了？”
广志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找到了就行。”
美伢瞪了他一眼：“别说话，你刚才不也急得很？”
广志干咳一声，没再说话。
小新偷偷看了看美伢的脸色，然后凑过去，抱住她的大腿。
“妈妈，我错了，下次我一定记得说。”
美伢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他。
小新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
“再有下次，看我不收拾你。”美伢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
小新松了口气，知道这是过关了。
卡卡西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走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抱着妈妈撒娇的红色背影。
看着他们三个人站在街道中央，昏黄的灯光把他们拢在一起。
小新牵着妈妈的手，一边走一边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卡卡西，明天见。”
卡卡西举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那三个人渐渐走远，说话声也渐渐听不清了。
最后只剩街道尽头的一点点灯光。
卡卡西的手放下来，继续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院子里。
推开那扇门。
屋里黑漆漆的，和他出门前一模一样。
灶台上烧过的火早就灭了，只有院子里的那几棵竹子偶尔发出沙沙的声音。
卡卡西站在玄关，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屋里，空荡荡的。
太安静了。
卡卡西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小新抱着妈妈的大腿，仰着头说“我错了”。
然后想起自己家里，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画面。
妈妈不在了。
爸爸出任务了。
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卡卡西进屋在客厅坐下，双手抱着膝盖，无声地看着窗户外面那轮月亮。
爸爸......妈妈......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该睡了。
明天还要上学。
街道上，小新一家三口慢慢往回走。
美伢还在念叨，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找了你多久？先去了修炼场，找了半天没找到，后来还是碰到一个卖菜的大叔说看到你跟卡卡西往这边走了……”
“嗯嗯。”
“下次要是不回家吃饭，一定要提前说，知道吗？”
“知道了。”小新点点头。
“还有，去别人家吃饭要有礼貌，不能光顾着自己吃，要帮忙收拾。”
小新的脚步顿了顿。
“那个……妈妈。”
“嗯？”
“我今天帮卡卡西收拾碗筷来着。”
美伢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容：“是吗？那还不错。”
“然后打碎了两个盘子。”
美伢的话卡在喉咙里。
广志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美伢深吸一口气。
“野原新之助。”
“到！”
“算了，看在你主动帮忙的份上，这次就不说你了。”
小新嘿嘿笑了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妈妈，卡卡西家现在就他一个人。”
美伢的脚步顿了顿。
“他爸爸出任务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新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他都是自己做饭自己吃。”
美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小新。
小新仰起头，眨眨眼睛：“妈妈，明天可以让卡卡西来我们家吃饭吗？”
“来我们家？”
“嗯。”小新点点头，“他一个人吃饭，太孤单了，我们家人多，热闹。”
美伢低头看着儿子。
月光照在小新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是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她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有时候，还挺懂事的。
美伢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行啊。”
小新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嗯，明天你修炼完，带他来我们家吃饭。”
“太好了！”小新跳起来，“那我们明天吃什么？”
美伢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有客人来，得做点好的，炸虾天妇罗，红烧肉，味噌汤，再做个汉堡肉……”
广志在旁边插嘴：“那个红烧肉多放点糖，上次做得有点淡。”
“你闭嘴，我做菜还用你教？”
“我这不是建议嘛……”
“你那叫建议？你那叫挑剔。”
“行行行，你说了算。”
小新在旁边听着爸爸妈妈斗嘴，抬起头，看着月亮。
卡卡西现在一个人在家很孤单吧。
明天一定要带他来，让他尝尝妈妈做的菜，虽然没他自己做的好吃，但人多啊。
人多就热闹。
热闹就不会孤单了。
远处的街道尽头，旗木家的那栋小房子静静立在月光下。
窗户里没有灯光。
但院子里那几棵竹子还在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轻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