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国叶家少主,太华宗圣女夏星羽的未婚夫。
夏星羽的眼中闪过错愕。
她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帝族叶家的秘法,神魂投影。
“叶凡师兄?”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惊喜。
那道青色身影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剑眉下的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看着夏星羽,看着湿透的、狼狈的、曲线毕露的夏星羽。
她的衣衫贴在身上,将身体的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潮红,嘴唇上还带着被咬破的血痕。
叶凡的眉头,微微皱起。
“星羽,你这是在何处?”
此时的夏星羽眼角流出泪珠。
虽然她与这位未婚夫只见过寥寥几面,谈不上什么感情。
但在这个吃人的魔窟里,在经历了被绑架、被下药、被扔进寒潭、被摸遍全身之后。
看到从小与她定亲的男人出现在面前,她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受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
可下一刻,她的眼泪凝固了。
叶凡虚影的脚步,在落地的那一瞬间,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向前,是向后。
不是冲上来扶她,是本能地与她拉开距离。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不耐烦的——“啧”。
那声“啧”,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夏星羽的心脏。
她期待的是英雄救美,是未婚夫的挺身而出,是一句“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可现实给她的,是一个后退半步的男人,和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
“星羽,你太让我失望了。”
叶凡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夏星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叶凡的嘴还在动,声音还在继续。
“告诉我,”他的目光在她身体上扫过。
“你的元阴还在吗?绑你来此之人,碰你身子没有?”
夏星羽愣住了。
她刚刚才经历生死一线的驱毒,被药力折磨得死去活来,连站都站不稳。
她被人绑架,被人下药,被人扔进寒潭,差点失去清白。
这个与她定亲的男人,这个应该保护她、疼惜她、站在她身前的男人,见面的第一句话,不是“你疼不疼”,不是“你怕不怕”,而是——
你的元阴还在吗?
夏星羽低下头,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她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我……我没有。我被下了药,但他们没有碰我。我的守宫砂还在的。”
“守宫砂?”叶凡厉声打断了她。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守宫砂不重要了。”他的声音冰冷,
“重要的是,你在魔窟里待了一天一夜。你在世人眼里,已经脏了。”
脏了。
夏星羽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脏……了?”她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在发抖。
这个男人,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从小定亲、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你脏了。
叶凡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你是太华圣女,是我叶家未过门的媳妇。你的清白,关乎两大势力的颜面,关乎正道的尊严。
哪怕你真的没被碰,风言风语传出去,我叶家的脸往哪搁?太华宗的脸往哪搁?”
夏星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凡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为了大局,为了两家名声,你应当在我等攻上合欢宗之时,当众引爆金丹,与那合欢宗圣子同归于尽。”
夏星羽瞪大了眼睛。
“等你死后,我会为你风光大葬,为你立碑。向天下宣告你的贞烈,追封你为‘万古第一贞烈圣女’。”叶凡的嘴角甚至浮起了一丝笑意,
“让你流芳百世,享万家香火。”
夏星羽彻底傻了。
让她死?
让她自爆?
这就是她那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的未婚夫?
在她最狼狈、身中媚药、修为被封、连站都站不稳的时候。
那个被整个正道骂作魔头的男人,没有趁人之危,耗尽心神为她驱毒疗伤。
而这个站在道德制高点、自诩为正道天骄的男人,为了那一块还没立起来的贞节牌坊,逼她去死。
夏星羽没有歇斯底里。
她反倒笑了。
“叶凡,在你眼里,我夏星羽这条命,还不如一块牌坊?”
叶凡的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耐烦。
“星羽,别闹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摇了摇头,语重心长,
“这不是牌坊,这是大义。一个有了污点的女人,怎么配做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是真爱我,就该明白,唯有死,才能成全你的名声。到时候,世人皆会歌颂你的贞烈。这对大家都好。”
夏星羽笑得身子都在发抖。
“大家都好?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凉而绝望。
“怎么?你不愿意?”叶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身上爆发,苍天霸体,即便只是一缕神魂投影
即便只有本体一成的实力,那股威压也如同山岳崩塌,向夏星羽碾压而来。
夏星羽的修为被封,身体与凡人无异。
那股威压压得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池水中。
冰凉的潭水溅起,混着她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
“夏星羽,”
“你该不会是……舍不得那个魔头吧?”
夏星羽跪在池水中,低着头,一动不动。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已经被她擦干,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好,好得很。叶凡,我也送你一句话——去你娘的大义!”
叶凡的脸色铁青。
“冥顽不灵!”他的声音中满是杀意,
“既然你不肯体面,那我便帮你体面!”
他抬起右手,指尖金光大盛。
神魂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金色光剑,剑尖直指夏星羽的丹田,他要强行引爆她的金丹。
“既然你自己下不了决心,那本帝子便送你一程!”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屋里传来,不紧不慢。
林剑行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月白长衫,发丝还带着几分湿气。
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正低头吹着气,准备给自己驱驱寒气。
毕竟刚才那池水,是真的凉。
叶凡立刻锁定来人,眼中杀机暴涨。
“魔头林剑行?来得正好!”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虽然本帝子这分身只剩一成实力,但碾死你这个废人,跟碾死只蚂蚁没区别。杀了你,再送圣女上路!”
他指尖的金色光剑猛地调转方向,剑尖直指林剑行的眉心。神魂之力凝聚的剑芒吞吐不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照亮了整座庭院。
“魔头!受死!”
夏星羽下意识地惊呼出声:“不!快跑——”
可她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卡在了喉咙里。
林剑行此时全然不知危险靠近。
在他的视野中,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只能依稀看到,院子里的寒潭边上,莫名其妙地飘着一团细小的、发光的、嗡嗡叫的光点。
那光点不大,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只萤火虫?
不,萤火虫的光是绿色的,这光是金色的。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姜汤的热气熏着他的脸,让他更懒得去纠结这团光到底是什么。
这院子的生态环境也太差了,哪来的小虫子,还会发光?
他一脸嫌弃地皱起眉,本能地侧过身,护住怀里的姜汤。
这可是他刚熬好的姜汤,放了不少好东西——老姜、红糖、红枣、枸杞,都是上等的灵材。
要是被虫子掉进去弄脏了,那他这一锅心血就白费了。
“哎哎哎!往哪飞呢!那是我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