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怎么办?咱们这边还拉练吗?”
一时间。
杨忠河都有点乱了阵脚,脸色充满凝重,赶忙看向陈正。
鞑子……
这个词太凝重了。
哪怕此役董虎找的尤尔根,只是红叶部这种元突人的小部落,依然让杨忠河很有压力。
毕竟。
这是在外野战,可不是守城,难度系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陈正没回答杨忠河,而是冷声喝问传令兵道:
“他们到哪了?”
传令兵赶忙恭敬禀报:
“禀千户大人,据前锋夜不收刚传来的消息,他们距离雄鹰岭已经不足150里。估计,明日下午,就能抵达这雄鹰岭之下了……”
给了这传令兵赏钱,让他退下休息,陈正看向杨忠河道:
“副将爷,卑职认为,咱们并不用慌,按照原计划执行就行!”
“可是……”
杨忠河有点头皮发麻:
“兄弟,若咱们这般,今夜还要往沙漠里赶路,儿郎们难免会有所疲惫,要出事情啊……”
“副将爷安心。”
陈正笑着用力抱拳:
“儿郎们辛劳是必然!但卑职有办法,把儿郎们的军心士气,全都拉到最大!”
“额?”
…
“大当家的,他们要上来了……”
有着陈正坚持,杨忠河也不再多说,他对陈正还是很信任的。
但山上。
董虎等人就难受了。
辰时末。
杨老六等人已经逼临第一道匪寨城墙,在杨老六的大呼下,两部儿郎迅速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攻城。
毕竟。
杨老六知道这是佯攻,是为了帮陈正拉练麾下部队,让儿郎们能更好的适应战场节奏和氛围。
可这些两部儿郎却不知道。
他们是真以为要攻城,全都是攻城的最扎实准备。
而山下一直没有新命令上来,杨老六也手痒了,大笑道:
“传我军令,刀盾兵上前,弓箭手紧随其后,先给土匪来几轮箭雨,让他们尝尝咱们勇武营的咸淡!”
“是。”
很快。
刀盾兵迅速顶上前,来到第一道匪寨城墙五十步左右距离,摆好阵势。
弓箭手马上跟上来,利用刀盾兵筑起的人墙防御,纷纷张弓搭箭,开始对城墙上的土匪射仰角箭。
就是把箭矢朝天射,箭矢轨迹形成抛物线,最终下雨一样,落到土匪的城头上,造成更大杀伤。
毕竟。
土匪的城墙虽然略有简陋,但防御设施不少,射平角箭很难杀伤敌人,这都是鞑子的战法演化过来。
“放箭!”
“嗖嗖嗖嗖……”
转眼。
一百弓箭手同时放箭,密密麻麻的箭矢下雨一样,就朝着土匪的城头上砸落过去。
“啊……”
这段城墙,土匪总共都没有三十个弓箭手,弓箭的质量也完全无法跟边军相比,顿时一片混乱,哭爹喊娘。
“再来!”
“嗖嗖嗖嗖……”
转眼。
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城墙上的土匪已经根本抬不起头了,一个个哭爹喊娘的到处躲避,至少十几二十人伤亡。
“六爷,这些土匪太弱了吧?要不然,让卑职带人过去冲一阵?”
一看这些土匪如此不堪一击,董黑熊又手痒了,跑过来跟杨老六请战。
杨老六刚要答应,忽然又想起陈正对他的嘱咐,皱眉道:
“不急,儿郎们辛苦,这才一轮箭雨,急什么?总要让儿郎们少些伤……”
“跑啊!官军杀上来了……”
“想活命的便快逃,这些官军不是人啊……”
然而。
杨老六话还没说完呢,土匪城头上,大量土匪心态已经崩了,哭着喊着拼命往后逃,根本就不管土匪头目的呼喝了。
这些土匪头目也慌了,喽啰们跑了,他们身边只剩心腹,哪敢跟边军再拼命?
毕竟。
一个土匪头目,多的也就十几个心腹,少的可能就几个。
但就是这几个靠谱的弟兄在,就能让他们不论去哪个山寨,都能得到厚待,照样有肉吃,有酒喝。
可一旦这些心腹弟兄没了,那,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也全没了。
一时间。
这些土匪头目也全都呼喝着,拼命后退,根本不管这第一道城墙了。
“狗日的土匪,老子艹你们十八辈祖宗啊。老子的战功,弟兄们的赏银,都让你们给跑没了!”
一看到土匪这么不中用,董黑熊气的破口大骂,赶忙跟杨老六哀求:
“六爷,再不让弟兄们上去,土匪们全要跑没了啊。”
“是啊将爷,土匪们不中用的,弟兄们的功绩要跑了哇……”
“将爷,卑职请为先锋……”
一众两部儿郎都急红眼了,纷纷请战。
山下。
陈正和杨忠河都懵了。
杨忠河无语道:
“这董虎不是有些能耐吗?怎的,咱们还没动手呢,他就被吓成这鸟样了?”
陈正也有些无语,但他却能明白此时这些底层土匪的心态。
之前。
连柳剑锋的黑风山都吃了憋,何况是他们呢?
这么多匪寨都被剿灭,这些雄鹰岭的土匪心态早就崩了,一旦有人带头,根本没有再战之心了。
都不想给董虎卖命了。
“将爷,速派人传消息吧。准备鸣金收兵!”
片刻。
陈正就做出决断,绝不贪恋,必须按照严格的纪律来执行。
毕竟。
董虎不过芥癞之疾,真正的大头,还是在鞑子这边。
“好来。”
杨忠河一听陈正的话,也迅速冷静下来,招呼传令兵传旗语。
“报——”
片刻。
远处早就等待多时的传令兵,便迅速策马过来,做出一副要禀报的模样。
眼见山上杨老六已经按耐不住的亲自带人冲锋,陈正果决喝道:
“鸣金收兵!”
“是。”
“当当当当……”
转眼。
刺耳金声响起。
山上的杨老六一个机灵,瞬间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再去追前面放羊一样的土匪了,大喝道:
“中军有变,速速撤军!”
“什么?中军有变?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不能恋战了,速速撤军!”
“撤!”
这些时日,陈正用用力堆积出来的威信和凝聚力,在此刻迅速显现。
陈正部儿郎就不说了,就算是杨忠河部,一众骨架军官也没有人犹豫,迅速招呼各自儿郎撤退。
眨眼。
便形成漫山遍野的撤退潮。
…
“怎么回事?官军怎么退了?”
山上。
董虎都本来都要绝望了,想着要把他的几个娇妻美妾全都宰了,免的让边军占了便宜。
哪想到……居然突然间峰回路转了。
旁边。
幕僚谢火旺很机灵,赶忙小心说道:
“大当家的,学生刚才看到,官军中军那边,有快马来报!不会,尤尔根大人已经到了吧?”
“嗯?”
董虎一个机灵,旋即止不住大喜,接着狂喜,哈哈大笑:
“是了是了,一定是了!一定是尤尔根已经来了,杨忠河和陈正懵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弟兄们,别怕!官军不行了,他们死定了!哈哈哈!快,速速派人去把第一道城墙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