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叔,那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曾令煌都无语了,“就算我们能放下,蛤蟆山能放下吗?柳仓洪能放下吗?
要是他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咋办?”
罗峰皱起眉头,“结盟是暂时的,柳仓洪不是短视的人,如果这个节骨眼还要争斗,只会被逐个击破。
我也不太信任华兴云,咱们是匪,他是官,天生是敌。
我们可以派人去跟蛤蟆山跟柳仓洪谈一谈,成了最好,不成,咱们也能另想办法。
如果蛤蟆山不答应,咱们不妨去二龙山。
徐金龙死了,现在蛤蟆山是他女婿做主,谈仇恨,那也是跟徐金龙,而不是他女婿张大力。”
“那如果都不成咋办?”
“死守,要是守不住,要么投降,要么死。”
话音落下。
大厅内陷入了沉寂之中。
“老吕,你怎么看?”曾霸道看着自己的智囊。
“老罗说的其实有道理。”
吕文祥捋了捋下颌短须说:“当然了,咱们也别太悲观了,苍南山才几个人,被官兵拿下也很正常,我们清风寨人才济济,官兵不一定能拿下。”
曾霸道摇了摇头,明白了吕文祥的意思,“那就写信去二龙山和蛤蟆山探探路,如果不愿意合作,那就作罢,老子也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
再不行,我也不会让弟兄们送命,如果官兵真的攻来,扛得住就扛,扛不住我们就撤。
大不了我们去投靠乌龙寨!”
“大哥英明。”
罗峰松了口气。
乌龙寨是五百里地界排名前五的存在。
清风寨之所以发展的这么好,都是因为乌龙寨。
乌龙寨算是五六十年的老山寨了。
据说山里的人数超过了三千人。
真假不知。
但实力很强大,掌控百里地界,又因为比邻兖州,所以吃的满肚肥肠。
吕文祥也暗暗点头。
他就害怕曾霸道被仇恨冲昏头脑。
在绝对实力面前,愤怒是最无用的。
保住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你清风寨的靠山不过是一个小县令,可乌龙寨的靠山,是大家族。
能一样吗?
关键时候你的靠山顶不住,人家的靠山在这片土地称王称霸好几百年了,谁不卖面子?
强横如天狼山,号称麾下兵力八千,他也不敢随便动乌龙寨。
出来混,比的是钱财,更重要的是背景。
但无论是乌龙寨还是天狼山,都是横亘在清风寨面前的两座大山。
商定好计划后。
众人退去。
曾霸道始终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爹,咱们真的要投奔乌龙寨吗?”曾令煌咬牙道:“这可是咱们家两代人的心血。”
“守不住难道等死啊?”
曾霸道冷哼道:“放心吧,我早就跟乌龙寨的人打了招呼了,咱们人多,到了乌龙山,也能坐一把交椅。
虽然没有在清风寨这么自由,但好歹能保住小命,日后我不能下山,你和我孙子未尝不能回来重操旧业。”
曾令煌一想也是,心中的忧愁顿时淡了不少。
正准备离开呢,一个手下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报,官兵攻上来了!”
这一声,吓得曾令煌尿都快出来了,“官兵来了?”
曾霸道也是瞳孔猛震,“敲钟,快把所有人都叫起来御敌!”
一边说着,他对曾令煌道:“你带着你娘他们从小路下山有多远逃多远。”
“爹,那你呢?”
”我不出面,他们马上就会认输。”曾霸道也没想到官兵会来的这么快。
他本以为官兵打下苍南山后,会修整一段时间,结果这才几天,对方就摸上来了。
“报,大当家,官兵已经杀到半山腰了。”
“什么?”
曾霸道傻眼了,“怎么会这么快?”
他眼神一凛,猛地看向外面,“罗峰呢,吕文祥呢?”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过来,心登时就沉了下去。
“不好,麻烦了,今天是罗峰的人值守,他叛山了。”
清风寨地势不高,但是布置了很多陷阱,对方趁黑摸上来,就算长了四条腿,也不可能这么快。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知晓地形,熟悉一切陷阱。
如履平地般的摸进来。
必然是有人暗中传递消息。
罗峰。
吕文祥。
他怒吼一声,“屮他娘的,背叛老子。”
难怪两人一唱一和的。
说话间,又有人冲过来汇报,“不好了大当家,罗当家和吕当家的人忽然大开杀戒,已经打开了大门。”
“爹,这怎么办?”
曾令煌吓得六神无主,“还来得及吗?”
“你抓紧逃。”
曾霸道一边让人收拢手下,一边交代曾令煌,“如果我死了,你有能耐,就帮我报仇,没能耐就隐姓埋名,开枝散叶,曾家的香火,不能断在我这里,明白吗?”
曾令煌痛哭流涕,“明白了。”
说罢,他冲进了黑夜之中。
曾霸道叹了口气。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到头来居然被自己人给背叛了。
“今天,老子就算是,也要带走几个。”
就在曾霸道带兵杀敌的时候。
曾令煌则没有去管自己的母亲妻儿,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卷了一些值钱的细软就朝着记忆中的小道跑去。
他要逃。
他必须逃。
如果带上母亲妻儿,就来不及了。
而且目标太大了。
兵荒马乱的年代,万一被山匪盯上了咋办?
那不是送菜?
留在山上,只要投降,官兵不会滥杀无辜的。
想到这里,他脚下的速度更快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被火光笼罩的清风寨,头也不回的扎了下去。
这条路很隐秘,沿着山脊往下,平常没人过来。
但是路都被修理过,所以并不难走。
甚至于,还有一个扶手。
不过,曾令煌走的太急了,连续摔了好几个跟头,差点没把他给摔死。
但他没心思去管身上的伤势。
他只想尽快逃离这座山。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快了,前面就是了,我马上就要逃出生天了。”
曾令煌跳下一个台阶,双脚一痛,但很快他就狂喜,“我终于逃出来了!”
可他还没高兴一会儿,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屮,这里有人从山上逃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