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啊不对,茶足饭饱,吴峫领着无邪回到了他现在住的地方。
不是很熟练的摸出钥匙开门开灯,吴峫换上拖鞋,就在鞋柜旁翻找着无邪能穿的拖鞋。
无邪站在大门口的地垫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客厅摆着的白板。
白板上贴着几张照片,照片内是一片没有边际的黄沙,铺天盖地的黄沙从画面深处翻涌而出,每一粒沙互相追逐、互相吞噬,黄沙勾勒出了风的轮廓,也勾勒出了远处的古城。
哪怕只是通过照片,无邪依旧能感受到那种震撼。
照片的旁边还画着一些东西,一些特殊的建筑结构以及一艘被卡在山崖上的船。
这是吴峫在出门前专门布置的,连离门口的距离也计算过。
这个距离无邪能看清,但又不能完全看清,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最吊人胃口。
吴峫在鞋柜里假装翻找了好一会,才从角落里翻出来一双吊牌没摘多久的新拖鞋。
“你穿这个,看看合不合适。”
无邪没理吴峫,他就像是看到心爱肉骨头的小狗,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这个场景有些好笑,起码吴峫没忍住,“你站在这能看清什么,赶紧换鞋子进去看。”
说完吴峫也不理会无邪了,拎起无邪旁边的行李箱就往里面走。
“哦哦,好的。”无邪同手同脚的换好拖鞋,然后像黏鼠板一样粘上了白板。
吴峫都已经放了行李箱从客房出来,无邪的注意力依旧没有分给吴峫一点,吴峫强行把白板推着转了一个面,无邪的注意力才分了一点给吴峫。
开口便是指指点点:“黎簇,你干什么,我还没有看完呢。”
吴峫脸上是无奈也是无语,“是谁在饭桌上囔囔着说要来给我帮忙的,你倒好,盯着这些我已经整理好的东西看个不停。”
心虚的情绪只在无邪的脸上出现了几秒,很快无邪又重新理直气壮了起来,“我这不是要先弄明白你到底在研究什么嘛!不然我怎么帮你?!”
“你光看这个,能看出个什么来?”吴峫扯了张椅子坐下。
“怎么看不出来?!”无邪直接窝进了沙发里,“屋脊、天沟有瓦,瓦上有瓦钉,瓦当上饰有饕餮纹和回纹,木结构完整,柱网排列整齐呈斗拱雏形……
夯土为基、木构为骨、礼仪为魂,这是典型的商代建筑的风格!”
“不错嘛!”吴峫的脸上多了几分赞赏。
“黎簇,好歹我也是你学长!这点东西还是知道的吧!”无邪没好气的对着吴峫翻白眼。
“看你那专门找个员工早起开门的样,可不像个聪明的。”吴峫毫不客气的发出刻薄嘲笑。
“黎簇!!!”无小狗终于破防了,“不许说了!!等回去我就把我那个店员给开了!!!”
吴峫笑的更大声了。
笑归笑,笑完后,吴峫的表情恢复了正经,“好了,不笑话你了,说正事。一个月前,我从我爸旧友那得到了一些关于我爸的线索。”
听到正事,无邪坐直了身体,认真的听了起来。
有关“黎簇”父亲的事情,无邪早就知情,最开始两人也是因此认识。
“黎簇”在浙大校友论坛上寻找能看懂古文字的校友,因缘巧合之下,被他看到了。
认识的时间久了,聊的内容多了,无邪也知道了一些有关“黎簇”的事情,比如“黎簇”的父亲在他高考前突然失踪,“黎簇”找了多年未果。
这些年全国到处乱逛,除了他本身对各地人文景观感兴趣外,就是要寻找他父亲的踪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说我爸在失踪前曾经去了一趟滇省,我一路追查过去,等我查到地方时,山不知被谁给炸了……”
吴峫的脸上适时的流露出了一些郁闷,“我也被困在山里,差点出不来。”
这理由一出,恰好合理的解释了前段时间吴峫的突然失联。
无邪前段时间的确从报纸上看到了滇省那边的情况,看到的当然不是炸山,而是滇省某地突发暴雨,导致山体发生泥石流滑坡。
无邪有些惊讶,“欸?竟然不是暴雨导致的泥石流吗?”
吴峫摇了摇头,“我当时就在山上,是雷电还是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还是炸药导致的还是能分清的。
不过这一趟出门也并非毫无收获……”
吴峫侧头,无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白板之上赫然贴着几张照片。
“沙漠?你爸去了沙漠?”
“没去。”吴峫耸了耸肩,脸上一片坦然,“他去没去不重要,我只是觉得沙漠中的古城很神秘,想进去看看,还有那人给我形容的沉船。
无邪,别告诉我,你看到这照片不好奇。”
无邪沉默,他怎么会不好奇。
在看到那照片的第一眼,他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这不再是只在他爷爷本子上通过文字记录下的经历,他不用再去想象,只需要凭肉眼去看。
这是一座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沙漠古城。
无邪的内心不断叫嚣着“他想去看看”,但理智却在告诉他:那里远比他想象的困难和危险。
“黎簇……沙漠和其他地方不同,不了解的人贸然进去,很容易困在沙漠出不来。”
困在山林里,吃点蘑菇、野果和野兔,实在不行啃点树皮,也能活,沙漠里有什么?光是水源问题,就是要解决的一个大难题。
也许沙漠里的确藏着那么一座商代古城,也有着那么一艘沉船,但也要能找到……也要有命去啊。
还没完全踏上冒险之途的无邪虽然好奇心旺盛,但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
就黎簇这样去沙漠寻古城,就算再加上他,找到古城的希望也不大,变成沙漠干尸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谁说是贸然去,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吴峫站起身,从茶几上摸出了几张纸塞进了无邪手里,“我可是研究这个有一段时间了,连地图都搞到手了,要不是我看不太懂这玩意……
说不定我现在都出发了!”
无邪嘴角一抽,对方的执行力有多强,他还是相信的。
一个月前“黎簇”告诉他,滇省可能有他父亲的消息,恰好那几个小时无邪没看消息,联系上对方的时候,对方告诉他,他已经到地方了。
“原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帮你研究这个?”无邪有些无语,“你直接把图片拍下来发给我不就行了,还要让我大老远从杭州来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