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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宫博弈 第二十二章 裂隙

    沈蘅芜决定主动去找柳明月。不是去质问,也不是去求她,而是去看看——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天下午,她一个人去了咸福宫。没有带小顺子,没有告诉任何人。

    咸福宫在皇宫的西边,比永寿宫偏僻一些,院子也小得多。门口没有太监守着,只有一个老嬷嬷在扫地,看到她来,愣了半天才认出来。

    “柳贵人?您怎么来了?”

    “来看我姐姐。”沈蘅芜说着,走了进去。

    咸福宫的偏殿比她的住处还要简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副棋盘,黑白子散落着,像是刚下到一半。柳明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

    “姐姐在跟自己下棋?”

    “没人陪我下。”柳明月把书放下,“贤妃娘娘今天没叫我。”

    沈蘅芜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看着柳明月的脸——那张面具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但沈蘅芜注意到,她的眼底有青灰,像是没睡好。

    “姐姐在宫里还习惯吗?”沈蘅芜问。

    柳明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有什么不习惯的?比起柳府,这里至少不用看人脸色。”

    沈蘅芜没有说话。她知道柳明月说的是假话。在柳府,柳明月是嫡女,是主子,所有人都在看她脸色。在宫里,她只是一个美人,要看的脸色太多了。

    “蘅芜,”柳明月忽然说,“你知道贤妃为什么对我好吗?”

    沈蘅芜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因为她想用我对付你。”柳明月的声音很平静,“你手里有她的把柄,对不对?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忌惮你。”

    沈蘅芜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柳明月是在试探她,还是在告诉她什么。

    “我没有答应她。”柳明月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蘅芜,“我告诉她,我刚入宫,什么都不懂,需要时间想想。”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那姐姐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柳明月转过身,看着她,“你手里有我的把柄,我手里有你的把柄。我们谁也不敢动谁。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沈蘅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姐姐,我不想跟你做敌人。”

    “那你想跟我做什么?姐妹?”柳明月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苦涩,“蘅芜,你我都知道,我们从来不是姐妹。从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沈蘅芜没有说话。

    “但你放心,”柳明月的声音忽然放轻了,“我不会害你。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你倒了,我也好不了。你活着,我至少还有个靠山。你死了,我什么都不是。”

    沈蘅芜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具下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她找到了——不是善意,是疲惫。一种被生活磨了太久、已经什么都不想争的疲惫。

    “姐姐,”沈蘅芜的声音很轻,“你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柳明月沉默了很久。

    “为了活。”她终于说,“在柳府,我活不下去了。”

    沈蘅芜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柳明月没有回答。她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那本书。

    “你走吧。贤妃的人在外面盯着,你待太久不好。”

    沈蘅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她转身走出咸福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柳明月坐在窗前,低着头看书,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沈蘅芜快步走回永寿宫,一路上都在想柳明月说的那句话——“在柳府,我活不下去了。”她是什么意思?柳正文对她做了什么?还是赵子恒的死,跟她有关?

    回到偏殿,沈蘅芜叫来小顺子。

    “你去查一下,柳家在苏州出了什么事。”

    小顺子愣了一下。“贵人,您是说……”

    “去查。”沈蘅芜打断他,“找人多打听打听。小心点,别让人发现。”

    “奴才明白。”小顺子点了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三天后,小顺子带回了消息。

    “贵人,查到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柳家出事了。柳正文被弹劾了,说他跟萧崇有来往,私吞军饷。皇上虽然没有治他的罪,但他的官职被撤了,现在闲赋在家。”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萧崇倒了,柳正文也被牵连了。柳明月入宫,不是为了取代她,是为了——逃命。

    “还有,”小顺子的声音更低了,“赵子恒的死,官府重新查了。说是被人毒死的。下毒的人,是柳正文。”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柳正文杀了赵子恒。柳明月知道这件事。她不是凶手,但她知道凶手是谁。她入宫,不只是为了逃命,也是为了——活下来。

    “知道了。”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你去吧。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奴才明白。”小顺子退了下去。

    沈蘅芜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翻出来,在柳明月那一页加了一行字——“父柳正文涉案,家道中落。”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册子,贴身收好。

    柳明月不是在跟她争。她是在求救。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沈蘅芜犹豫了一下,说:“臣妾听说,臣妾的伯父被弹劾了。”

    皇帝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消息倒是灵通。”

    “是真的吗?”

    “是真的。”皇帝的声音很平淡,“他跟萧崇有来往,私吞军饷。朕没有治他的罪,只是撤了他的职。你不用担心。”

    沈蘅芜低下头。“臣妾不是担心。臣妾只是……”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说:“臣妾只是觉得,臣妾的姐姐可怜。”

    皇帝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可怜?”

    “她入宫,不是因为想争宠,是因为家里待不下去了。”沈蘅芜的声音很轻,“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臣妾。”

    皇帝沉默了很久。

    “你倒是心软。”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来跟你争,你不恨她?”

    沈蘅芜摇了摇头。“她不争了。她只是想活。”

    皇帝看了她一眼,重新拿起笔,低下头批奏折。“朕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沈蘅芜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来。御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知道,皇帝已经把这件事记在心里了。至于他会怎么做,她不能问,也问不出来。

    那天晚上,沈蘅芜回到偏殿,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柳明月的事,赵子恒的事,柳正文的事,所有的信息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盘散乱的棋局。她需要找到一个办法,一个既能保住自己,又能帮到柳明月的办法。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淑妃。

    第二天,沈蘅芜去找了淑妃。

    淑妃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又怎么了?”

    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淑妃娘娘,臣妾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臣妾的伯父被弹劾了,家道中落。臣妾的姐姐在宫里无依无靠,臣妾想请淑妃娘娘照拂她一二。”

    淑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她。“你姐姐是贤妃的人,你让我照拂她?”

    “她不是贤妃的人。”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她只是没办法。”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她来跟你争,你不恨她?”

    “她不争了。她只是想活。”

    淑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锐利一点一点地褪去。“行。你姐姐的事,我记下了。”

    沈蘅芜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客套,她知道淑妃不喜欢那些。

    那天傍晚,沈蘅芜又去了咸福宫。

    柳明月还是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本书,看到她进来,放下书,嘴角微微上扬。

    “你又来了。”

    沈蘅芜在她对面坐下。“姐姐,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的伯父柳正文,被撤职了。”

    柳明月的脸色变了。那张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沈蘅芜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有一件事。”沈蘅芜的声音很轻,“我找了淑妃娘娘,请她照拂你。”

    柳明月怔了一下。“你……你帮我?”

    “我不是帮你。”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帮我自己。你活着,我才能安心。”

    柳明月看着她,目光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沈蘅芜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在柳府的时候,你帮过我很多次。我都记得。”

    柳明月愣了一下。

    “那次我被人欺负,是你替我出头。那次我生病,是你请的大夫。那次我差点被赶出府,是你留下了我。”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这些事,我都记得。”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明月坐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眼眶忽然红了。她抬起手,指尖触到自己的脸颊——那张覆在她脸上的薄薄一层,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像隔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冰。她想起沈蘅芜说的那些话,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那些被她压在心底、不愿想起的往事。

    她把手放下,低下头,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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