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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赵账房儿子被绑架威胁

    从醉仙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陆文远和沈青眉走在前面,王大锤和苏小荷跟在后面。四个人都没说话——刚才醉仙楼那顿饭,吃得心惊肉跳。周福生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威胁。

    回到闲差司,院子里静悄悄的。后院的灯还亮着,张钦差他们还没回来。

    “司长,”王大锤小声说,“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出事也得扛着。”陆文远说着,推开堂屋的门。

    然后就看见赵账房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浑身都在抖。

    “赵先生?”苏小荷赶紧过去,“您怎么了?”

    赵账房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小宝……小宝被绑了……”

    “什么?!”

    信是傍晚时分发现的。

    赵账房今天特意早回家——最近事儿多,他想多陪陪儿子。可到家时,赵小宝不在。桌上压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闭口可活子。”

    下面还画了个简单的图案——一条盘着的蛇。

    “我去学堂找了,先生说小宝下午放学就回家了。”赵账房声音发颤,“我去问了平时跟他一块儿走的孩子,说看见几个人把小宝拖进巷子里……我没敢声张,就赶紧回来了……”

    他攥着那封信,手指捏得发白:“他们要我闭嘴……是那些账本!他们知道我查到了假账!”

    陆文远接过信看了看。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写成这样的。那个蛇的图案……

    “是商队的人。”沈青眉忽然开口,“周福生手上有个蛇形的扳指,我见过。”

    周福生。

    刚在醉仙楼威胁完,转头就绑了赵小宝。

    这是要把他们逼到绝路。

    “账本……”赵账房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屋里走,“我把账本烧了!烧了他们就放了小宝!”

    “赵先生!”陆文远拦住他,“烧了账本,他们更不会放人!”

    “那怎么办?!”赵账房吼起来,眼泪流下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事,我怎么活啊!”

    这个平时抠门算计、总爱泼冷水的账房先生,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赵账房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陆文远才开口:“有办法。”

    夜渐深。

    闲差司后院的厢房里,灯火通明。窗户上人影晃动,像是在激烈地争吵。

    这是陆文远安排的——让王大锤和苏小荷在屋里演戏,弄出动静,假装在吵架。

    吵的内容是:“账本到底送没送到京城?”“送去了!今天下午就送走了!”

    声音很大,大到隔壁院子都能听见。

    而此刻,陆文远和沈青眉已经悄悄出了门。柳七也来了——她一直暗中跟着,看到赵账房的样子,就知道出事了。

    “我在城西发现了些痕迹。”柳七低声说,“有辆马车往城外去了,车辙很深,应该是装了重物。”

    “小宝在车上?”沈青眉问。

    “可能。”柳七说,“我跟了一段,但怕打草惊蛇,没跟太紧。马车往黑松林方向去了。”

    黑松林在城西五里外,是个荒林子,平时没人去。

    “我去。”沈青眉说着就要走。

    “等等。”陆文远拉住她,“这是调虎离山。他们绑小宝,是为了逼赵先生烧账本。如果我们都去找小宝,这里就空了。”

    “那怎么办?”

    “分头。”陆文远说,“你去黑松林找小宝,但要小心,可能有埋伏。我和柳姑娘在这里守着,等绑匪来取‘账本’。”

    沈青眉看着他:“你有把握?”

    “有。”陆文远点头,“他们以为账本还在赵先生手里,今晚肯定会来取。只要他们现身……”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只要现身,就抓个现行。

    子时,夜深人静。

    闲差司院子里,王大锤和苏小荷还在“吵架”,声音渐渐小了,像是吵累了。

    后院的门开了条缝,张钦差的一个护卫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钦差大人还没回来,他们也不敢多事。

    前院的厢房里,赵账房坐在黑暗中,手里攥着个空账本——那是陆文远让他准备的“诱饵”。

    陆文远和柳七藏在堂屋的暗处,屏息凝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就在王大锤打了个哈欠,差点真睡着的时候,院墙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

    有人翻墙进来了。

    来的是两个人,都穿着黑衣,蒙着脸,动作很轻。他们落地后,在院子里听了听动静——厢房里传出赵账房压抑的哭声,堂屋那边静悄悄的。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厢房摸去。

    到了窗下,其中一个轻轻敲了敲窗棂。

    屋里的哭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窗户开了条缝。赵账房的脸露出来,惨白惨白的。

    “东西呢?”外面的人压低声音问。

    “在……在屋里。”赵账房声音发颤,“你们……你们放了我儿子……”

    “东西拿来,自然放人。”

    赵账房哆哆嗦嗦地递出那个账本。

    外面的人接过,翻开看了看,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砰!”

    堂屋的门猛地被撞开。陆文远和柳七冲了出来,王大锤也从厢房里窜出来,手里拎着根棍子。

    两个黑衣人一惊,转身就想跑。

    可院墙上,沈青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前后夹击。

    两人被围在了院子中间。

    “别动。”陆文远说,“放下东西,束手就擒。”

    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神一狠,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就要吹。

    柳七手一扬,一道寒光闪过——是枚飞镖,正中那人手腕。哨子掉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转身就往墙上扑,想翻墙逃走。

    沈青眉从墙头跃下,一脚踹在他背上。那人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王大锤扑上去,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他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两个黑衣人,全被制住了。

    陆文远走过去,扯下他们的面罩。

    是两个生面孔,但看身形和动作……

    “是商队的人。”柳七说,“我在客栈见过他们。”

    果然。

    陆文远蹲下身,看着其中一人:“赵小宝在哪儿?”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柳七走过去,手里多了把匕首,抵在他脖子上:“说。”

    冰冷的刀刃贴在皮肤上,那人终于怕了:“在……在黑松林的山神庙里……”

    “几个人看着?”

    “两、两个……”

    柳七看向陆文远:“我去。”

    “小心。”陆文远说,“可能还有埋伏。”

    柳七点头,转身翻墙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两个黑衣人被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墙角。赵账房从屋里冲出来,抓住陆文远的胳膊:“陆司长,小宝他……”

    “放心。”陆文远拍拍他的手,“柳姑娘去了,一定能救回来。”

    赵账房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后怕的。

    一个时辰后,柳七回来了。

    背上背着赵小宝。

    孩子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平稳,看着没受什么伤。

    “山神庙里确实有两个人守着。”柳七把孩子交给赵账房,“已经解决了。孩子只是被迷晕了,睡一觉就好。”

    赵账房抱着儿子,哭得说不出话。

    王大锤和苏小荷赶紧帮忙,把孩子抱进屋里安顿好。

    院子里,陆文远看着那两个黑衣人,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周福生今晚绑赵小宝,是为了逼他们交出账本。

    可张钦差带人去黑水湾埋伏商队,周福生应该知道才对。

    他为什么还有心思来绑人?

    除非……

    除非黑水湾那边,根本就是个幌子。

    又或者,周福生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张钦差。

    正想着,后院的门开了。

    张钦差回来了。

    他一身夜行衣,脸色很难看。看见院子里捆着两个人,愣了一下:“这是……”

    “商队的人。”陆文远说,“来绑赵先生的儿子,逼他交出账本。”

    张钦差脸色更沉了:“黑水湾那边……扑空了。”

    “什么?”

    “商队的人根本没去。”张钦差咬牙,“我们在那儿守了一夜,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他们是故意放出风声,引我们去的。”

    调虎离山。

    绑赵小宝是调虎离山,黑水湾的假消息也是调虎离山。

    那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张钦差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不好!我的房间!”

    他转身冲进后院。

    陆文远和柳七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张钦差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箱子被撬开,文书散了一地。

    但最要命的是——那个装证据的铁匣子,不见了。

    里面是陆文远交给他的,从城隍庙取回的那些账册、密信。

    全没了。

    张钦差站在房间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们……他们算计我。”

    陆文远心里也沉了下去。

    证据没了。

    他们唯一的筹码,没了。

    接下来,还怎么斗?

    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可他们手里的牌,已经少了一半。

    这场仗,越来越难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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