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6月23日,华盛顿。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厚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六月闷热的阳光。雪茄的淡蓝色烟雾在房间里缓缓飘荡,混合着旧皮革和墨水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斯福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捏着一份刚拆封的绝密情报,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皱。这是潜伏在西南的最高级别特工,冒着生命危险送回来的最新数据。
他逐字逐句地念着,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铅块一样砸在房间里:
“龙啸云麾下正规军,一百五十万。
西南战略储备,粮食三百一十二万吨,石油九十七万吨。
弹药库存,步枪子弹两亿一千七百万发,手榴弹一百二十万枚,迫击炮弹三十万发。
海军力量:南洋舰队,俾斯麦级战列舰两艘,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十二艘,潜艇六艘。
陆军装备:德制中型坦克六十二辆,各型火炮一千三百门,BF-109战斗机五十四架。
兵工厂日产能:步枪三百二十支,子弹五十二万发。”
念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文件,抬起头。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国务卿赫尔、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海军司令欧内斯特·金、财政部长摩根索,四个掌控着美国命脉的男人,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马歇尔手里的铅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两截。
“先生们,”罗斯福靠在轮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你们觉得,这个突然从西南冒出来的龙啸云,对美利坚合众国来说,是朋友,还是敌人?”
“毫无疑问,是未来最可怕的敌人。”赫尔第一个开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锐利,“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把一个贫瘠的西南边陲,打造成了一个战争机器。一旦他击败日本人,统一整个中国,我们在远东经营了几十年的利益,将荡然无存。我提议,立刻全面冻结对西南的所有贸易,切断石油、钢铁和军火的一切供应。”
“我完全同意赫尔国务卿的意见。”马歇尔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仿佛在推演战局,“根据我们武官的观察,龙啸云的军队训练极其严苛,战术素养完全不输德军。如果他倾尽全力北上抗日,以日军现在在华北的兵力,最多撑不过三年。一个拥有四亿人口、统一且强大的中国,绝不符合我们的国家利益。”
“你们太天真了。”欧内斯特·金摇了摇头,这位以强硬著称的海军司令,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只看到了龙啸云,却忘了日本人。日本联合舰队现在已经拥有十艘战列舰,十艘航空母舰,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太平洋。如果我们现在掐断龙啸云的活路,他只会立刻倒向德国和意大利。到时候,德国得到中国无穷无尽的人力和资源,日本得到我们的石油和钢铁,我们在太平洋将同时面对两个疯子。”
“那就让他们打。”摩根索突然开口,这位财政部长的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我们谁都不帮,也谁都不得罪。继续卖军火给龙啸云,卖石油和钢铁给日本人。让他们在战场上互相厮杀,流干最后一滴血。而我们,只需要坐在家里,数着源源不断的美元,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罗斯福听着四个人的争论,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越来越慢。
许久,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冰冷的笑容。
“亨利说得对。”他看向摩根索,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告诉底特律的那些军火商,告诉匹兹堡的钢铁大王,告诉得克萨斯的石油大亨们——只要龙啸云付的是黄金,只要他有船能从南洋开过来,只要他买得起。”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飞机,大炮,坦克,军舰,有多少卖多少。”
他转动轮椅,看向窗外被窗帘遮住的太平洋方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至于日本人……让他们打吧。打得越久,越惨烈,死的人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
三天后,中国昆明。
暴雨将至。
铅灰色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西南军政总指挥部的大楼里,灯火通明,电报机的“滴滴”声此起彼伏,穿着军装的参谋们抱着文件,在走廊里快步穿梭。
顶层的司令办公室里,异常安静。
龙啸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狂风刮得东倒西歪的梧桐树。
一份加密电报,静静地放在他身后的红木办公桌上。
电报只有一行字,却重如千钧:
“日方御前会议决议,七月七日,卢沟桥动手。关东军三个师团,已向长城沿线集结。”
001站在办公桌旁,脸色煞白。
他拿起电报,手微微有些颤抖:
“主席,比我们原定的预判,提前了整整七天。第三、第七、第九三个德械师的最后整训还要十天才能完成,长江沿线的弹药转运才走了三分之一,南洋舰队还在新加坡补给……我们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龙啸云没有回头。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着那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那不是轻松的笑,也不是愤怒的笑。
那是压抑了整整两年,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的笑。
“够了。”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向001。
两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眼神里还有迷茫和不安。
而现在,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深处,是燃烧了整整八年的火山。
“从1935年我踏上这片土地的那天起,我们就在等这一天。”
“两年,七百三十天。我们挖空了西南的矿山,建起了一座座兵工厂,训练了一支支军队,囤积了堆积如山的粮食和弹药。”
“我们等的,不是日本人什么时候来。”
“我们等的,是他们终于敢来的这一天。”
他走到巨幅军用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卢沟桥的位置。
那里,已经被用红笔圈了起来。
红色的墨迹,像血一样刺眼。
“告诉白崇禧,广西的三个师,立刻向湖南集结,随时准备北上。”
“告诉所有的士兵,所有的工人,所有的百姓。”
龙啸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仿佛响彻了整个西南大地:
“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