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挨着他坐下了,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
坐下时,她的手臂故意擦过他的手臂。
沈旭临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王昭雪奇怪自己女儿不挨着自己坐,但转念一想,沈旭临身边的空位确实离她近一点。
宋念清到了后,热菜陆续上齐,正式开动,不再提及刚刚的争端。
她身份正式暴露,就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蹬掉鞋,轻轻蹭沈旭临的小腿。
在谈论丁渺意的之后订婚细节的席面,在丁渺意的面前......
好刺激呀。
宋念清心底漫上一种近乎战栗的愉悦,满桌是讨论她之后婚事的长辈,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在桌布之下。
她的脚背缓缓蹭过当事人的小腿。
这感觉,很刺激。
他腿部肌肉因她的动作而紧绷。
啧,装得那么淡定嘛。
就在这杯盏轻碰的掩护下。
沈旭临感受到从小腿逐渐到大腿的柔软。
她怎么这么大胆。
他动作一顿,握着银筷的指节微微收紧。
桌布下无人可见的阴影里,一只脱了鞋的白皙纤巧的小脚正轻轻蹭着他的腿。
脚尖沿着他西裤,挑衅地上下滑动。
他面不改色,从容地夹了一筷子放入碗中。
而后在桌面之下,他的手精准地探了下去,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
脚踝纤细,掌心下一片细腻。
他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凸起的踝骨上,带着警告的意味慢慢地摩挲了一下。
对方非但没有停下,小脚还一个劲地往他掌心拱。
真是得寸进尺。
他稍微加重手上的力道,示意她别乱来。
宋念清立马装委屈,给他做了一个口型:“疼~”
沈旭临明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忍不住心软,用指腹揉了揉他刚刚按过的地方。
宋念清的脚被人揉着,现在是揉脚,以后就是揉**。
他面上依旧温润,波澜不惊,揉完松开了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餐。
他现在心里已经非常确定。
这姑娘之前那些依赖和亲近都是故意的。
那么,现在她这么明目张胆地撩拨他,撩拨他这个以后和她姐姐联姻的人,是想做什么?
报复丁渺意吗?
因为丁渺意占据了本来属于她的人生,因为丁渺意对她流露出了敌意?
所以才想出这么幼稚的报复手段。
沈旭临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余光瞥见身旁安静用餐满脸写着纯良无辜的宋念清。
还真是幼稚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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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渺意机械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味同嚼蜡。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旭临脸上,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面庞找到一丝愧疚。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疏淡。
突然,她注意到沈旭临握着筷子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收紧。
虽然他很快恢复了从容,但是这细微的变化还是让丁渺意心头一揪,她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向沈旭临身旁的宋念清。
宋念清正吃着排骨,小口喝着汤,但丁渺意觉得她不像只是在喝汤。
她的目光狐疑地扫过桌面,又扫过两人看似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的上半身。
什么都没发现,但是那股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决定盯住这两个人。
宋念清看到旁边沈旭临在盛汤。
她举起腕:“姐夫,我还要排骨汤。”
还要?
还要什么?
沈旭临不知道联想到什么,没有动作。
宋念清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姐夫,还要喝汤呀。”
哦哦,汤啊。
他反应过来,面色如常地拿起汤勺,为她盛汤。
这么瘦,脚腕那么细,是要多吃一点。
“欸,”她阻止道,指尖虚虚一点,“我不要冬瓜。”
沈旭临手上动作没停,几块冬瓜混在排骨里盛到她碗里,放到她面前:“不要挑食。”
宋念清看着碗里堆起来的冬瓜,小脸立刻垮了下来。
嫣红的唇噘起,配合着湿漉漉的眼睛,满含控诉和委屈地望向他。
那眼神像极了被主人克扣了零食的小猫,可怜又勾人。
沈旭临被看的心软了,叹了一口气。
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宋念清赶紧拿起筷子,把碗里的冬瓜一块块夹到他推来的空碗里。
丁渺意看着这一幕。
她怎么能。
他怎么可以。
丁渺意再也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清清,这是你姐夫,不能随便撒娇耍赖,你要注意一点分寸。”
宋念清委屈地看向王昭雪:“妈,我只是夹个菜,我做错了吗?”
王昭雪立刻瞪了丁渺意一眼:“渺意,清清年纪小,夹个菜而已,至于吗?”
转头又对宋念清说:“清清别理她。”
叙临厉声喝止,“渺意,清清刚回来,你怎么总针对她?旭临好心照顾她,你别无理取闹。”
沈旭临看到丁渺意当着大家的面都这么针对宋念清,私底下不知道怎么过分。
他抬眼看向丁渺意,语气平淡:“汤是我给她的,冬瓜也是我让她夹的,渺意,你确实太小题大做了。”
沈父和沈母也觉得未来的儿媳有点小题大做,“好了好了,只是夹个菜而已。”
每次都这样,她也没说什么,连指责都算不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宋念清每次什么都不用做,往那一站,语气一软,就有一堆人为她冲锋陷阵。
沈旭临先是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当众给她难堪,现在,又为了这个刚回来处处装可怜的宋念清指责她。
为什么?
凭什么?
宋念清就这么好,为什么她一回来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就因为她宋念清才是真正的丁家血脉,所以所有人都要站在她那边?
连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婚约,都要被她肆意踩踏吗?
抢走了韩易初还不够?
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尽全部力气才没有让眼泪在这么多人面前滚落下来。
忍下去,必须忍下去,自己的目标是沈太太的位置,这是她丁家养女最后的依仗,不是这一时之气。
她对众人道歉道:“抱歉爸,妈,沈叔叔,沈阿姨,清清,是我太敏感了,订婚在即,我压力太大了。”
道歉了,又提到订婚,是在安慰自己最后沈太太的位置还是自己的。
一场本该喜庆的订婚家宴,在诡异气氛中草草收场。
最后沈旭临给丁家一起的合作项目让了更多的利,之前订婚的纠纷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