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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7章 喝多了

    "她请我喝酒,"她说,"我就不喝。她要给我看花,我就看花。她要演什么,我就陪她演。"她顿了顿。"可演到最后,总得有人翻脸的。我就等那一刻。"

    "你等的,是她自己露馅。"

    "她等的,是我出事。"云落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就看谁先等不住。"

    容子熙把手覆上她旁边的窗棂,用力握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匣子的事。"他说,"宴上你不能带进去。可若是留在府里——"

    "我已经安排好了。"

    "放在哪里。"

    "你不需要知道。"云落转过身,看着他,"若是我出了事,匣子自然会到该去的地方。若是我没出事,匣子在我手里,比在任何人手里都安全。"

    容子熙的眉头锁着,很深。

    他想说什么。想说很多。可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太平静的眼睛,把那些话都压下去了。

    "我会多安排几个人。"他说,"翊坤宫外围,至少十二个。"

    "十二个够了。"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了一度,"云月。"

    云落的眼神动了一下。

    "六皇子给她弄了一张帖子,"容子熙说,"她也会出现在赏花宴上。"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那种安静不是空洞的,是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那种。

    云落把视线收回来。她走到桌前,把那张鎏金的请柬拿起来,翻过来,翻过去,看了一圈,重新放下。

    "知道了。"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阿织在门口,把头低下去,悄悄地把眼眶里的什么东西忍了回去。

    容子熙在书房里又待了一会儿,把翊坤宫外围的几个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跟云落确认了两处细节,然后站起来告辞。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云落。"

    "嗯。"

    "宴上若是撑不住,"他说,"就掀桌子。别硬撑。"

    云落没有说话。

    可她的嘴角动了一下。这次那个弧度,是真的笑了,很轻,很短,像一道划过水面的光,一闪就没了。

    容子熙走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云落坐到椅子上,把那张请柬展开,平铺在桌上,两手按住两边,把它压平整了。

    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牡丹盛开。邀请入宫。

    她想起她娘喜欢牡丹。每年谷雨前后,云家后院的牡丹开的时候,她娘总要去坐一会儿。不说话,就坐着,看着那些花。看完了,回屋,换一身衣裳,继续料理家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云落记得。她娘坐在那里的样子。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她那时候太小,看不懂,现在懂了,可已经来不及问了。

    她把请柬重新叠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阿织。"

    "在。"

    "把那件鸦青色的衫子拿出来,再配一条烟灰色的裙。"

    阿织应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云落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冷气涌进来,把她额边的碎发吹乱了,她没有整理,就那么站着,看着院子里薄薄的积雪。

    明天就是腊月二十三了。

    小年。

    她在心里把翊坤宫的格局又过了一遍,从宫门到宴厅,从宴厅到耳房,从耳房到角门,每一步,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可能藏人的地方。

    她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然后她把窗合上了。

    "青杏。"她叫了一声。

    青杏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热气袅袅的。"小姐,厨房送来的莲子羹,您昨晚没怎么吃东西——"

    "放着吧。"云落说,"去把我书房东边那个小柜子的钥匙拿来。"

    青杏把汤碗放在桌上,转身去找钥匙。

    云落坐下来,端起那碗莲子羹,喝了一口。是甜的。热的。

    她把碗放下,低头看着碗里白白的莲子沉在汤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钥匙接过来,打开了那个小柜子。

    柜子里有一个紫檀木匣。

    她把匣子取出来,放在桌上,按了按铜锁,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木纹很细。触感温凉。

    "娘。"她轻轻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她就这么坐着,手按在匣子上,坐了很久。

    直到青杏进来说:"小姐,天黑了,要掌灯吗?"

    "掌吧。"

    烛火点起来,把书房照亮了。

    云落把匣子重新锁好,放回柜子里,上了锁,把钥匙收进了袖袋里,贴着手腕的那一侧。

    她起身,走到衣架前,看着那件鸦青色的衫子。

    料子是云锦的,颜色深沉,光线打上去,泛出一种极淡的光泽,像深水里的颜色。

    她伸手摸了摸那件衫子的袖口。

    冷的。

    衣料是冷的。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坐到桌前,提起笔,重新开始写东西。

    写了一页,停下来,看了一眼,又接着写。

    烛火在她身后的墙上投出一个大大的影子,安静而沉稳,一动不动。

    窗外,腊月二十三的夜,就这么一点一点地逼近了。

    翊坤宫的牡丹是暖房里养出来的。

    腊月里哪来的牡丹?可岚贵妃就有。宫里专门辟了一座暖阁,四面烧着炭,日夜不停,把那些花骗出来,骗它们以为春天到了,一朵一朵地开,开得热烈,开得不知死活。

    云落进宴厅的时候,先看见的是那些花。

    十几盆,摆在宴厅四角,还有几盆搁在高几上,花开得正盛,胭脂色的,玫红色的,还有一种白得发透的,在烛火里看,像一团凝固的雪。香气很重,甜腻的,混着炭火的燥气,一进门就往人鼻子里钻。

    宴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位小姐,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儿,穿得鲜亮,说话轻声细气。云落进门,她们有几个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随即移开了。

    鸦青色的衫子在这一屋子莺莺燕燕里格格不入。

    云落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来。

    她的位置在宴厅左侧靠中间的地方,前面摆着酒盏,旁边是一碟蜜饯和一碟瓜子。她环顾了一圈,把宴厅的格局看了个大概。

    正面是岚贵妃的主位,高出地面半级,铺着厚厚的锦褥,两侧站着四个宫女。厅的东侧有一道屏风,雕花的,背后是什么,看不见。西侧是一道长窗,窗外是廊下,廊下有两个守门的内侍。

    她把这些都记住了,然后低下头,拿起旁边的一颗蜜饯,放在唇边,没有吃,只是闻了闻。

    梅子味的。

    这时候,岚贵妃进来了。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累丝的头面,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金光闪烁。她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厅里一阵衣裙摩挲的声响。

    "都免礼,坐吧。"

    她的声音不高,可穿透力很强,能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云落随着众人起身,行了礼,重新坐下。

    岚贵妃在主位上坐好,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云落身上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自然,很温柔,像一个真的只是想请人来赏花喝酒的贵妃。

    "今儿是小年,宫里的牡丹开得好,本宫想着,一个人看着无趣,不如请大家一起来热闹热闹。"她端起酒盏,向全场微微举了举,"都别拘着,随意。"

    席间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有人开始说话,说牡丹开得真好,说这暖阁的炭火真是旺,说岚贵妃真是有心。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一层薄薄的水,把这个宴席盖上了。

    云落没有说话。

    她端着酒盏,没有喝,只是偶尔把视线在几个方向上扫一扫。东侧的屏风后面有没有动静,西侧的长窗外面内侍有没有换过位置,还有那道通往内室的小门,有没有人进出过。

    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得太好了。

    好到像是刻意布置出来的。

    宴席进行了大约一刻钟,岚贵妃忽然开口了。

    "云大小姐。"

    云落抬起头。

    "本宫听说,云家最近出了些事。"岚贵妃的语气很随意,像是聊家常,"还好吧?"

    厅里的声音轻了一些。其余几位小姐的目光悄悄地往这边聚过来。

    "劳娘娘挂心。"云落放下酒盏,平声开口,"家中近来的确有些事,不过都处理好了。"

    "哦,处理好了。"岚贵妃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端起自己的酒盏,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意而为,可那个动作之后,整个宴厅的气压都微微变了一变。

    "本宫敬云大小姐一杯。"她走下那半级台阶,往云落这边走来,步履从容,脸上带着笑,"你父亲是朝中重臣,你又这般年轻有为,本宫一直很欣赏你。"

    云落站起来了。

    她接过宫女递来的添满了的酒盏,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洒出来。

    她和岚贵妃相距不到两步。

    近到她能看清岚贵妃眼睛里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笑意是真实的。可笑意后面还有别的,压得很深,压得密不透风,可云落看见了。

    那是一种确定无疑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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