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脸上,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告诉他们,本王,可以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是弃暗投明,做本王的狗。”
“还是顽抗到底,去天牢里陪雨化田,让他们自己选。”
夜,深了。
吏部尚书,周文渊的府邸,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周文渊,年过五旬,官居二品,是朝中有名的“不倒翁”。他为官三十载,历经三朝,无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他始终能稳坐钓鱼台。
其中的秘诀,无他,唯“站队”二字。
早年,他投靠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后来,见太后势大,他又悄悄地倒向了慈宁宫。近些年,三皇子李泰崭露头角,他又在暗中,与三皇子府多有往来。
他就像一棵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但这一次,风向变得太快,他没来得及转向,就被狠狠地闪了腰。
三皇子倒了,西厂没了,太后也病倒了。
他最大的三个靠山,一夜之间,全部崩塌。
这几天,周文渊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生怕哪天早上起来,一封弹劾的奏章,就递到了御前。
他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那些破事,虽然做得隐秘,但若是真有人要查,根本经不起推敲。
尤其是,西厂的那些秘密卷宗,据说,在大火中失踪了……
一想到那些东西,可能落到了某个人的手里,周文渊就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老爷,夜深了,该歇息了。”一名美貌的侍妾,端着一碗莲子羹,款款走了进来。
“唉,你先下去吧,我再坐会儿。”周文渊烦躁地挥了挥手。
侍妾乖巧地放下莲子羹,正要退下。
忽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
那侍妾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黑影在后颈处轻轻一按,软软地倒了下去。
“谁?!”
周文渊大惊失色,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周大人,别来无恙啊。”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魅影那张冰冷的脸。
“是你!”周文渊认出了她,正是那晚在麒麟殿,跟在李玄身边的那个侍女!
平海王的人!
周文渊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强自镇定下来,毕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不知姑娘深夜造访,有何贵干?”他坐回椅子上,沉声问道。
魅影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轻轻地放在了周文渊面前的书桌上。
周文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册子的封皮,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西厂用来记录黑档的特制封皮!
他的手,有些颤抖地,翻开了册子。
第一页,就赫然记录着,三年前,他收受江南盐商五万两白银,为其子谋得一个肥缺知县的详细过程。
时间,地点,中间人,银票的票号……桩桩件件,清清楚楚,不差分毫。
周文渊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一页一页地往下翻,每翻一页,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本册子里,密密麻麻,记录了他十年来,所有的罪证。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丢官罢爵,抄家下狱。
“你……你们想怎么样?”
看完册子,周文渊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知道,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完全掌握在了对方的手里。
“我家王爷说了。”魅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周文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做他的狗。”
“你!”周文渊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士可杀,不可辱!老夫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大员,岂能……”
“哦?”魅影打断了他,语气平淡,“看来周大人,是选择去天牢,陪雨化田了。”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拿那本册子。
“等等!”
周文渊几乎是下意识地,死死按住了那本册子。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充满了挣扎和屈辱。
士可杀,不可辱?
那都是说给别人听的。
真到了生死关头,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良久,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姑娘……老夫……我……我愿意……为王爷效劳。”
“不是效劳。”魅影纠正道,“是效忠。”
“是……是……效忠。”周文渊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很好。”魅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我家王爷说了,只要你听话,这本册子,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御书房的龙案上。”
“而且,吏部尚书这个位置,你也可以继续坐下去。”
“甚至,在不久的将来,丞相的那个位置,也未必没有你的机会。”
“什么?!”周文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丞相之位?
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平海王,竟然……
“周大人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魅影没有再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从今天起,你就是王爷的人了。”
“王爷需要你做什么,自然会有人通知你。”
“记住,本王的狗,就要有狗的觉悟。若是敢有二心……”
魅影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的威胁,却让周文渊不寒而栗。
“是……是……我明白,我明白……”周文渊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地点着头。
魅影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书房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文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本决定了他命运的册子,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的“不倒翁”周尚书了。
他,是平海王李玄,安插在朝堂之上的一条狗。
……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的许多高官府邸里,同时上演着。
兵部侍郎、大理寺卿、通政司使……
这些曾经依附于太后和三皇子的官员,在那些足以致命的罪证面前,无一例外,都选择了屈服。
仅仅一个晚上。
李玄就兵不血刃地,将一张巨大的情报和权力网络,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他手中的那些西厂卷宗,就像一把把悬在百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可以随时让任何一个人,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他,已经成了悬在整个大乾朝堂之上的,真正的……
无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