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长廊林江月将手按在幕前,结界闪动,虎翼君从她身后走来,打开幕墙。
林江月前脚刚进,一股吸力便将她卷入。
她站在人潮中间四处张望。
亭台楼阁、街头叫卖、还有热气腾腾的包子香。
她想打开神识看得更远,但怎么也使不出。
又想使出法术腾空而起,却无法催动。
她大感不妙。
难道自己又进入了幻境?
这次又有什么机缘?
这时一个女仆走到跟前。
“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不然待会老爷会责怪奴婢的。”
林江月看着眼前清秀的女子,好似看到原身,竟有种身份交换的感觉。
走到正门,那门上赫然写着程府。
门口的管家与林江月问好并嘱咐她老夫人回来了,让她赶紧换套干净的衣服,前去拜见。
此刻她身后出现一辆马车,马车上下来一男子,身材魁梧,面相……
面相居然是刘信!?
林江月用手掐住大腿。
疼疼疼。
不是梦境?那这里是哪里?
“小姐,小姐,要走了。”
眼前的丫鬟催她赶紧进屋。
走进院中,墙壁浮雕灵动,两侧狮虎威仪。
绕壁而过,花树扶疏掩映回廊,檐角粉黛风铃轻颤,碎玉声声。
“小姐,快些。”
又见催促,林江月脚步加快。
转到一处闺房,四五个侍女已在等候。
林江月只需架起手臂,周围侍女便开始给她擦粉抹黛换衣。
片刻之后侍女将镜子照与眼前,林江月才发现是另一个人的面孔。
这人长得好看,约莫十五六岁。
“染儿,快些,老夫人等你呢。”
眼前这妇人着装华贵又叫如此亲昵,长得还有点像……
有点像三姑!
“刘家与我家世代交好,你去了可别乱了分寸。”
“为娘前些日子叮嘱你的别忘了。”
林江月望向那妇人一脸茫然。
“你看看,才说过,那刘家公子马上上京备考,离京之前要把婚事定下。”
“婚事?”
“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才与你说,待会见面了可要讲究礼仪,不可像在家里这般随意。”
“好。”
林江月一时还不能接受现在的身份,本想立即跑掉。
但若周围这些幻象要将她困住,跑肯定跑不掉。
只能静观其变,找到破绽。
走到正厅,席间正中除了程老夫人还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旁边刘信模样的男子拿着一卷红纸递给林江月身旁的像三姑的妇人。
“好好好,这聘礼老太太见过吗?”
“回夫人,已过目。”
那妇人转头看向中间的程老夫人和中年男子。
“老爷,染儿我带来了。”
“染儿啊,这位是刘家长兄,特来送聘礼,还不拜见。”
林江月迟疑片刻,脑子里飞速回想拜见的礼仪方式。
只见刘信躬身向程老爷行礼。
“不用如此客气,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林江月遥看四周,不论是景致,还是人物对话,都让自己周身感觉不畅,一股憋屈的劲涌上心头。
我要成婚?我要被婚姻束缚?
不!!!
她脑袋一胀,脸色变得阴沉,随即甩开身边妇人揽住的双手,夺门而出。
那些幻象没有消失也没有追逐她。
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只是在院中原地站着。
“这天空景象真是诡异,云不会动,太阳始终停在一个位置。”
林江月自说自话,又捡起一块石头朝空中扔去。
屋内的人齐齐走出站在门口盯着林江月。
那些人不言语,像木头一样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此时此刻她万分确定自己在一个幻境之中。
只是自己无论怎样调用灵力神识都无法看破。
就这样她静坐院中一天一夜,试图在脑海中推演进到幻境的一切景象,从细节处找到可乘之机。
终于,她想起引她进门的那个丫鬟,那个跟原身长得很像的女子。
还有这庭院,这个跟她上次在破碎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场景。
除了这些,还有那妇人,那个长得像原身三姑的妇人。
这一切好似在模仿。
模仿沐府的记忆。
那为什么自己现在是这个名叫染儿的人?
幻象想将她困住,设计了一个美好的场景。
将她的困境变成了顺境。
是渴望的陷阱!
以她丫鬟的身份不可能找到这么一户好人家,也不会有这么好的父亲母亲。
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人迷失在其中。
所以,看破这一切幻象就是破除渴望。
不!
不对!!!
林江月的愿望不是这个,这个是原身的愿望。
所以,这个幻象的根源在那个丫鬟身上!
“她在哪?”
“她在哪?”
林江月穿过刚才走来的长廊,重回刚才的闺房,又走到正院。
四处都不见那个丫鬟,她去哪里了?
“你有没有看到我的贴身丫鬟?”
“你有没有看到这么高,眼睛大大的,穿着一件粉色布衣的小姑娘?”
脑海中的记忆翻涌,最后落在一间别院,一处斜柳下的石桌旁。
“她一定在那。”
林江月走到别院,收起急促的呼吸,目光盯着那个靠在树下听风看花的小姑娘。
“琴儿,你在这儿干嘛呢?”
那小姑娘从石凳上站起,抖落身上的柳叶,躬身行礼。
“小姐这么快就忙完啦?那刘家公子如何?我可真羡慕小姐,这么好的夫家,哪里去找啊。”
“小姐,你怎么了?”
林江月蹲下身,撩起魏淑琴脸上散落的头发挂在耳鬓,双手握住她的手臂。
“你想不想嫁给这样的男子?”
林江月眼神坚定,目光却摄人心魄。
魏淑琴眼神微颤,握紧双拳,挣脱林江月的双手,转身敲击身后树干。
“我不想!”
“什么程家小姐,什么秀才公子!我才不稀罕!”
忽地,她又转过身子直瞪瞪盯着林江月。
“我只想要回我的身子!”
“我只想活过来,走完自己未走的路。”
“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我有灵根啊!我可以修炼!我可做神仙!”
“这富贵人家要了有何用?呜——”
“有了父母亲人又如何?呜——”
魏淑琴的手锤出了血迹,泪水滴在地上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溪。
林江月不由得脱下身上的锦衣、耳环、首饰,放在石桌之上。
又扯出一块内衬将脸上粉黛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