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抬起头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后妈叫我回家吃饭。”
吴琦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不是关系不好吗?”
“估计又是想做给我爸看。烦死了,我去给她回个电话。”
江屿点点头。
吴琦转身走向远处安静的角落。
他走到大厅另一头安静的角落,靠在墙上。
拿起手机,回拨了那个发来短信的未知号码,把手机举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法接通。
吴琦盯着屏幕上那条短信,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大厅。
几个“迷途”的调酒师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人往江屿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闪烁。
吴琦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他走回观赛区。
江屿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打完电话了?”
江屿抬起头。
“嗯。”
吴琦在他对面坐下,把手机塞进裤兜,靠在椅背上。
江屿没追问,低下头继续写。
吴琦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着手机,指尖摩挲着屏幕边缘。
他看向江屿。
江屿正低着头写字,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吴琦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矿泉水瓶。
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瓶壁往下淌,在桌面上积了一小滩水。
他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浇不灭他心里的火。
过了一会儿,厉枭和江晴到了。
江晴手里提着两个袋子,里面装着冰咖啡。
厉枭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随意又矜贵。
江屿抬起头,看见他们,嘴角弯了起来: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在家待着也没事。”
江晴把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冰咖啡,插好吸管,递到江屿面前:
“哥,你的。”
江屿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液滑过喉咙,带着微苦的醇香。
“吴琦哥,你的。”
江晴把另一杯递给吴琦。
“谢谢妹妹。”
吴琦接过,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在厉枭脸上扫了一下。
厉枭对上他的目光,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吴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往江屿的方向瞥了一眼。
江屿正和江晴说话,没注意这边。
吴琦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厉枭侧过头对江屿说:
“我去趟洗手间。”
“嗯。”
江屿点头。
厉枭穿过散台区,拐进走廊。
洗手间门口,吴琦正靠在墙上,手里紧攥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厉枭走到他面前,站定:
“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什么起伏,但眼神沉了下来。
吴琦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解锁,翻出那条短信,递给他。
厉枭接过。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
【忍不住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跟你们一起比赛的江屿,就是“迷途”酒吧的老板!
他一边装成普通选手跟你们同台比赛,一边早给自己内定了冠军!
所谓“初赛”“复赛”,不过是他给自己量身定做的过场秀。
更恶心的是,他那个老板位置是靠陪男人睡觉睡出来的。
你们每天苦练的基酒、手法、创意,都比不上他跟金主睡一觉。
被这种货色压一头,你们甘心吗?】
厉枭盯着那条短信,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
短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心里。
他的眼神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陪男人睡觉。
内定冠军。
量身定做的过场秀。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还给吴琦,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什么时候收到的?”
“就刚才。”
吴琦接过手机,攥在掌心里:
“刚吃完午饭就收到了。”
“号码查了吗?”
“打不通。”
吴琦把手机收进口袋,眉头拧着:
“我拨了好几遍,都是无法接通。应该是那种不记名的卡,用完就扔了。”
“其他选手也都收到了吗?”
“在场的应该都收到了。”
吴琦点头,声音更低了:
“我刚才注意了一下,好几个人看完手机表情都不太对。有几个‘迷途’的调酒师凑在一起嘀咕,还往江屿那边看。”
厉枭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我没敢告诉江屿。”
吴琦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
“他下午有比赛,怕影响他发挥。”
“做得对。”
厉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绷着的:
“现在别说,等比赛结束再说。”
“嗯。”
吴琦应了一声。
“这条短信……”
厉枭的目光落在吴琦口袋上,手机边缘在布料下鼓出一个棱角:
“应该是‘迷途’内部人发的。”
吴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
“外面的人拿不到选手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厉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而且短信里提到的‘老板’‘金主’这些事,只有‘迷途’的人知道。”
吴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点头。
“有道理。”
他想了想,补充道:
“很可能是初赛被淘汰的那些‘迷途’调酒师,对淘汰结果不满意。”
“复赛选手的名单,在谁那保管?”
厉枭看着他。
吴琦沉默了片刻。
“应该是小梁。”
他忽然开口:
“这两天都是她负责选手签到。名单、联系方式,应该都在她手里。”
“辛苦你去把她叫过来。”
“好。”
吴琦转身穿过走廊,拐进大厅。
大厅里,小梁正站在签到台后面,低头整理表格,手指在纸面上滑动。
“小梁。”
吴琦走到签到台边,声音压得很低。
小梁抬起头,愣了一下:
“吴琦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