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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瓜尔佳南衣

    明知一切正在朝于已不利的方向发展,但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一步步发展下去。

    李忠与他徒弟来得很快,当得知自己沏出来的杏仁茶里有红花时,他吓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连连磕头叫屈,口中反反复复不停喊着冤枉二字,额头亦是磕得青肿一片。

    胤禛一言不发只盯着他看,见他神情确实不像做伪后方才冷声道:“除你之外还有谁曾去过厨房,又或者碰过杏仁茶?”

    李忠仔细想了想后,迟疑着道:“奴才也不知算不算,只是厨房备好杏仁茶提了龙凤铜制大壶出来时曾遇见过雪福晋。”

    雪倾?

    胤禛骤然一惊,下意识地往雪倾看去,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事竟然会与她有关,难道是她?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个可能胤禛就觉心口闷闷的。

    雪倾在心底叹了口气,迎上了胤禛惊疑的目光上前如实道:“是,妾身确是曾去过厨房,也遇到过李忠。”

    “你为何要这么做?”在一片哗然声中胤禛走到了雪倾面前,每一步他都迈得很沉重,目光始终停留在雪倾平静的脸庞,有难言的痛惜在眼底。

    “妾身只是遇见过李忠,却不曾碰触过任何东西,贝勒爷不信的话可以问问李忠,妾身所言是否有假。”她言,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慌乱之意,此话也得到了李忠的证实,然年忆南依然对此嗤之以鼻,直言其若当真心中无鬼,为何要看戏中途去厨房?

    “是啊,妹妹到底因何去哪里,倒是快说啊。”见雪倾迟迟未解释,语丝不禁心焦如焚,一再催促,深恐胤禛一怒之下定了她的罪。

    胤禛虽然没说什么,但眼中亦露出询问之意。

    雪倾知此事搪塞不过去,只得将柏薇出去解手迟迟未归,自己放心不下便出去寻找,但她对于有人刻意引她去厨房一事只字未提,此事空口无凭,根本无人相信,甚至还会说她是为求脱嫌,胡乱捏造。

    只推说是在寻找途中发现自己头上的簪子不见了,四处皆寻不见,问李卫又说在看戏时便没见那枝簪子只当是她没带出来。

    她怀疑会否是在来清音阁的路上掉了,所以就沿路回去寻找,经过厨房那里时恰好遇到李忠。

    “只是一只簪子而已,用得着这么紧张吗?”年忆南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雪倾低头不语,倒是胤禛想起一事来,脱口道:“可是那只七宝玲珑簪?”

    他记得当时送那只簪子给雪倾的时候,她爱不释手,很是喜欢。

    雪倾意外地抬起头,有欢悦在眼底浮现,似若天边流霞绚烂如锦,“贝勒还记得?!那簪子是贝勒爷所赠,妾身当珍之重之才是,谁想竟会不甚遗失了,妾身实在无颜面对勒爷。”

    “罢了,只是意外罢了,无须自责,再说正如素言所说,只是一只簪子罢了,若当真找不到我再找人做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你。”

    年忆南却是不信,世上何来如此多的巧合,多是人刻意为之,当下质疑道:“你说柏薇久去未归,是何原因?”

    雪倾一愣未及时回话,语丝见状忙出声替她解围,“府中这么大,柏薇才来了两回,兴许是迷路了也说不定。”

    年忆南冷冷道:“适才雪福晋亲口说一道去的还是梅璎,难不成梅璎也跟着迷路了?”

    这句话问得语丝一阵哑口,这确实说不太通,她虽有意替雪倾说话,但在不清楚事情经过的情况下难免有心无力,逐看向雪倾道:“当时情况究竟如何,妹妹不妨直说。”

    “是。”雪倾欠一欠身将柏薇与梅璎中途遇到之事如实相告,待听得鬼神之说时,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对她的说法持不信者居多,纵是胤禛也露出怪异之色,毕竟鬼神之说太过荒诞不经,实在难以让人信服,这也是雪倾之前迟迟不肯说的原因。

    待她言毕,年忆南已是一脸讥诮不屑,“雪福晋莫不是把我们当成三岁孩童吧,竟说出如此拙劣的谎言来,你以为会有人相信吗?”

    “主子没有说谎。”梅璎抢上前道:“奴婢陪二小姐回来的时候确是因见到鬼影而吓晕过去,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他处,奴婢可以发誓所言句句属实,若有虚假当遭天打雷劈!”

    “你是她丫头自然帮着她说话,除了你与雪福晋的妹妹外,还有人能证明此事吗?”年忆南对她的话嗤之以鼻,根本无半分相信,至于胤禛亦是半信半疑。

    雪倾略略一想凝眸于胤禛道:“虽无直接证人,但柏薇她们回来与妾身说起此事时,南福晋就在旁边,她能证明妾身并未说谎。

    见胤禛望过来,南衣连忙快步至胤禛面前欠身行礼,胤禛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她起来,“适才雪福晋所言你也听到了,究竟她说的是真是假?”

    “回贝勒爷的话,妾身……”南衣望向雪倾,细长的眼眸中闪过幽幽的冷光与隐晦的笑意,在雪倾还来不及细想这笑意所蕴含的信息时,南衣已经说出了令她浑身冰凉的话,“妾身从未听雪福晋的妹妹提及任何关于鬼神的话,她确实与梅璎一道出去过,但很快便回来,并未像福晋所的那样久久未归。”

    本以为是救命的良药,谁想临到头却突然成了致命的毒药,雪倾脸上一下失了血色,身子摇摇欲坠,南衣是离她最近的人,而今她这么说,等于是判了自己死刑,有她的说词在,自己纵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只是,搜遍所有记忆也想不起她有任何得罪南衣的地方,为何她要这般当众污蔑,意欲将自己置之死地?!

    “你在撒谎!”梅璎愣过后,指着南衣激动地大叫,“我们明明有说过,你也听到了,甚至还叫我们去庙中求几道符来,为何你现在要颠倒黑白,陷害我们主子?!”

    南衣以手抚胸极是难过地道:“我也想希望雪妹妹是清白的,可要我违背良心以谎话来替妹妹掩盖嫌疑,我实在做不到。”

    不得不说南衣演技高明得很,若非雪倾自己就是当事人,只怕也要被她蒙混过去。现在回想起来,看戏时南衣与自己说话只怕也是有意,为的就是在她毫无防备时狠狠插上一刀。

    事到如今,雪倾反而冷静下来,心念电转,思绪渐渐明朗。

    从柏薇出去到她被人引去厨房,再到叶凤出事南衣反水,这一切分明是有人刻意布下的局。

    “你太让我失望了。”胤禛目光牢牢迫向雪倾,有难言的痛楚在里面,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雪倾,由不得他不信。

    “妾身当真没有。”雪倾无力地摇头,她素知胤禛是个多疑之人,此种情况下必然疑心于她,但真从他口中听到时依然忍不住心痛如绞,泪不由分说便落了下来,融入茫茫夜色中。

    她的泪因胤禛而落,却让容远痛彻心扉,他与雪倾青梅竹马,深知其性情如何,绝不会做出此等恶毒之事,分明是有人陷害,想必这一年间她在贝勒府过得并不轻松。

    年忆南抚一抚繁花刺锦的袖子,眉眼间有掩不住的得色,“罪证确凿,你纵是再抵赖也无用。谋害皇家子嗣乃大罪,当交由宗人府按律论处。”

    “贝勒爷三思!”语丝慌忙道:“今日之事疑点尚有很多,更何况捉贼拿赃,下药的红花并没有找到,而且也没有直接证据说钮祜禄氏在杏仁茶中下药,一切还是等调查清查再说,以免错冤了好人。”

    “嫡福晋所言甚是,此事还是先缓缓再说。”李玉薇亦在一旁随附和。

    号称执掌皇族之政令,以此刻罗列在雪倾身上的罪名,一旦进去了,即便不死也休想活着出来。

    “她若真问心无愧,为何要编一个鬼神的诺言来蒙骗大家,分明是心中有鬼,甚至连那掉了簪子也是一派胡言。至于红花……”年忆南冷笑一声轻启了饱满的红唇吐出森森冷语,“既已达到目的,又怎会那么笨的再留下来让人发现。”

    她对雪倾不满已久,昔日绒球之事一直如刺在喉,何况胤禛对雪倾的态度一直暖昧不明,此刻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是紧抓不放。

    胤禛一直不曾说过话,素来冷峻的脸上露出复杂至极的神色,若换一个女子或许早被他打发去了宗人府。

    但那是雪倾,那么多福晋、格格当中唯一得到他信任,与之说上几句真话的雪倾,当真要不留余地吗?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为林幽以外的女子如此犹豫不决,全然不像平日的自己。

    “妹妹果然还在这里。”正当胤禛犹豫之际,一个声音倏然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色藕丝缀珠衣衫的温若曦远远走来,她先是一喜,待看到胤禛等人皆在且朝自己看来时,微微一怔旋即快走几步上前见礼。

    “你去了哪里?”胤禛眉心微微一皱,之前叶凤出事所有人都忙乱成一团,他根本没注意温若曦是否有在。

    见其神色不善,温若曦小心地回答,“适才看戏途中妾身不小心洒了酒在裙子上,为免失仪所以特意回去换了一身,在回来的途中经过厨房时捡到一枝簪子,妾身认得那是贝勒爷所赐,所以特意拿过来还给妹妹。

    见到此簪,最吃惊的莫过于雪倾,这簪子是她亲手所扔,为的就是万一被问起时可以借口去寻簪子,但是南衣的反咬一口令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此招亦变得无用。

    没想到会这么凑巧被温若曦捡到,而她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虽依旧不能证实自己的清白,但至少证明她此前所说的并非慌言。

    这些时日来她刻意冷淡疏离,与温若曦已经许久没再走动过,不说形同陌路却也差不多了,万万没料到这个时候她会站出来,难道她不怪自己吗?

    年忆南对她的说词并不相信,正待质疑,忽闻久未言语的容远开口道:“其实贝勒爷想知道是谁在茶水中下红花并不难。”

    这话令得众人精神一振,尤其是胤禛,忙追问有何方法,容远拱手道:“只是要拿过红花的人皮肤都会沾上些许红色,平常时候看不出,但只要将手浸入盐水中,那红色便会清晰浮现。此事记载于古医书上,知者不多,想来那下药者不会那么博闻强记,贝勒爷只要一试便知。”

    “来人,取水来!”此时此刻,胤禛没有一丝犹豫,即刻叫人取水来,在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丝饶幸,希望雪倾不是罪魁祸首,希望一切都是他想错了。

    水来之后,雪倾第一个将手伸进去,在那一刻,胤禛感觉自己呼吸为之一窒,待看到雪倾双手干净依旧并无一丝红色时,缓缓吐出憋在胸口许久的一口浊气。

    在雪倾之后,语丝、年忆南、李玉薇、南衣等人一一伸手入盆,皆无异常,紧接着便是那些下人,他们才是重点,身为主子,下药这种事并不会亲自动手,很多时候是让下人为之。

    当铜盆传到跟随李忠的那名徒弟小四时,他露出慌乱之色,始终不肯将手伸进盐水中,在李忠一再催促下怪叫一声拔腿就跑。

    他这般举动无疑暴露出一切,无须再问,红花必是他所放无疑,几乎疑心了所有人,包括李忠,却独独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李忠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厮。

    不需胤禛吩咐,在小四动的那一刻狗儿和周庸立刻追上去,未等他跑出多远便被两人死死抓住扭送至胤禛面前。

    容远瞟了他一眼,干净的手指轻轻划过铜盆中的水,原本映照出天上明月的水面因他而泛起层层涟漪,“红花根本不会在手上留下任何痕迹,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

    此人差点害雪倾蒙受不白之冤,于他,容远无一丝同情。

    胤禛一脚踹在他身上怒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下药谋害两位福晋的?”

    小四只是一个小厮,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谋害两位正当宠的福晋,在他身后必然有主使者,此人极可能是出于忌妒而指使小四下药。

    女人在一起免不了会有争宠夺爱的情况,这一点胤禛很清楚,很多时候他也睁一只眼闭一眼由得她们去,但这回明显已经越过了他所划下的底线,他誓必要揪出小四背后的主谋。

    “奴才……奴才不知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小四面如土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深悔自己刚才没有沉住气,竟听信那名太医的鬼话,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语丝皱起眉头含怒道:“你若将主使者供出来,尚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必是死路一条。”

    小四虽是贱命一条,但也不想死,当下“砰砰”磕头,一古脑儿将自己知道的事全说了出来,“奴才好赌,前几天欠了人一屁股债,他们扬言说若还不出的话就剁了奴才的手,奴才很害怕,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有人扔了一包银子还有一包红花扔给奴才,说只要奴才趁人不注意将红花熬出来的水混在清音阁开戏那晚师傅用来冲杏仁茶的茶水中,那银子便是奴才的了。那包银子足有一百两,奴才一时鬼迷心窍便答应了她。”

    “给你红花的是谁?”不止是语丝,年忆南等人亦是一脸紧张地等小四回答,谁想小四竟是摇头道:“那时是夜里,她又蒙着脸,奴才认不得。至于那些银子还了赌债后还剩下三十两,奴才藏在床底下了。”

    说到这里他爬到胤禛跟前使劲打着自己的脸哀求道:“奴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下弥天大错,奴才知错了!求贝勒爷开恩,饶奴才一条狗命,求你开恩!”

    胤禛见再问不出其他,逐低头冷笑道:“只为区区一百两银子就可以谋害主子,这种奴才要你何用!”

    他转脸对狗儿道:“把他拖出去打,你给我仔细盯着,不打死了别回来。”

    “喳!”狗儿领命,与周庸一道将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四拖了出去,很快外头便传来哀嚎声,起先还甚是响亮,到后面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毫无响动。

    尽管这一切是小四咎由自取,但眼见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在自己眼前化为乌有,雪倾还是觉得心中颇为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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