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抱着柳大叔痛哭了起来。
往事种种都浮现在了眼前。
当年她去蒋老爷府里做事时才十岁。
啥都整不明白,时常挨骂。
是柳大叔和六婶子耐心的教她。
在家里面被娘打了,她就跑到柳大叔那哭。
柳大叔就烤红薯给她吃。
挑瓷器时因为太瘦弱,拿不动大的。
也是柳大叔帮她拿的。
记得头几次去镇里卖,怕自己被骗了。
柳大叔还跟蒋老爷告了假。
带着自己在镇子里走村串巷的卖瓷器。
卖的铜板还都给她自己一个人留着。
真是越想越难受。
越难受哭的越凶。
咋就没早点回来找她呢!
瞧着杏儿哭的都要背过气去了。
六婶子也是不停的抹着眼泪。
“杏儿,别哭坏了身子,咱还是找个席子把你柳大叔埋了吧!”
老柳的身上本就已经生蛆了。
再不埋就得臭了。
“席子?”银杏看了一眼柳大叔。
“六婶子,你在这等我,我去给柳大叔买口棺材。”
如今她有钱了。
咋可能用席子呢!
抹了把眼泪,走出了破庙。
赶着马车去了做石碑的地方。
给柳大叔做了一个石碑。
又去了寿衣店。
买了一套最贵的寿衣,又买了一大捆的烧纸和香烛。
还有一大袋子的金锞子。
之后又去烧鸡店买了两只熏鸡。
柳大叔活着啥也没吃到。
如今自己有钱了。
咋的也得让他吃顿好的。
最后又去了棺材铺子。
“老板,有没有红松木的棺材?”
在银杏的认知里,红松木的棺材就算是好的了。
“有,十两银子,今儿早上刚送过来的。”
那老板拍了拍身旁带着繁琐花纹的黑漆棺材。
银杏看了看,觉得不错。
“成,那我就要这个了。
老板,你这儿有帮人下葬的人手吗?”
如今村子里的男丁都在忙着赚钱。
咱要是找人家帮忙的话。
那都赶上跟人家要钱了。
到时还得领着人家的人情。
那还不如在外面花钱雇人了。
“有,包下葬完,一个人是一两银子。
咋的也得四个人呢!”
“成,那你这儿还有帮人穿寿衣收拾的吗?”
“他们都能干,但收拾仪容不像别的活,那可贵呀!”
“那多少钱?”
“到下完葬的话,四个人咋的也得给十两银子。”
“成,那我雇了。”银杏掏出了二十两银子递了过去。
柳大叔活着没享啥福。
死了咋的也让他体面些。
“那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老板接过钱就去叫人了。
没一会儿就将大棺材抬上了一辆马车。
银杏带着他们先去取了石碑。
之后就奔去了破庙。
瞧着她拉回来这么多东西。
六婶子都看傻了。
“哎呀!你这得花多少钱呢!”
这些东西可不能便宜了。
如今这日子难过,这丫头咋能这么浪费钱呢!
“没事,六婶子,如今我有钱了。”
银杏吸了吸鼻子。
叫人进去收拾了。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
才把柳大叔抬进了棺材。
瞧着他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银杏的眼睛又红了。
“柳大叔,我带你回家。”
又抹了把眼泪,赶着马车走在前头带路。
不管六婶子咋安慰。
她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这一路抽抽搭搭的就没停过。
一直来到了南山脚下。
将马车拴好。
银杏一手拎着烧纸,一手拎着金锞子走在前头。
六婶子拿着贡品在后头跟着。
几个壮男人抬着棺材和墓碑走在最后头。
刚走到半山腰。
就见到了正在摘山楂的村民。
瞧着银杏后面抬着的大棺材。
赵婆子吃惊的奔了过来。
“哎呀,杏儿,这是谁死了?”
今儿个也没听说村里有死人的。
这咋抬个大棺材呢!
“……”孙婆子。
银杏家死人了?
她爹娘在这儿呢,难不成是那野种死了!
要是那样的话,可真太好了。
见大伙都围了过去。
也忙放下了手里的篮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过去。
推推搡搡地挤进了人群。
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脚下就是一滑。
直接奔着银杏撞了过去。
“……”银杏。
她吓得赶忙一躲。
结果孙婆子直接就奔着棺材去了。
一脑门子撞到了棺材上。
登时就给撞懵了。
“哎哟喂!”
龇牙咧嘴的捂着脑瓜子。
一睁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大棺材。
这火登时就窜到了脑门子。
“我操的!你个遭天杀的!”
上去就踹了一脚。
真特娘的丧气,竟然撞到棺材上了。
“你干啥!”银杏气的扯了她一下。
跟死人较劲,就没见过她这样的。
“我干啥!你没瞅见吗?他把我给撞了。”
孙婆子咬牙切齿的指着棺材。
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我这会儿脑瓜子迷糊的厉害,你说咋整吧!”
如今这绝户都那么有钱了。
咋的也得多要一些。
“孙婆子,你还要不要脸了!”赵婆子瞪着她。
人家没招她没惹她。
是她自己撞上去的,竟然还赖上人家了。
“就是,也不怕鬼上身了!”王氏也翻了个白眼。
挣钱不要命了。
竟然跟死人较劲。
也不怕把她给抓走了。
“怕个鸡毛!”孙婆子又踹了一脚棺材。
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里面躺着的就是个死人。
有鸡毛怕的。
“杏儿,这老柳咋用你给下葬呢?”
王氏看着银杏手里拿着的那些东西。
那老奴才不是跟着主家走了吗?
咋又死这儿了?还是杏儿领着呢?
“……”银杏没搭理她,转头又瞪向了孙婆子。
“你撒楞给我起开!”
拦死人路,咋这么差劲呢?
“我就不起,咋地?”孙婆子直接躺在了棺材旁。
又给萧青山和萧青河他们使了个眼色。
这一下子说啥也不能白撞了。
明白了老娘的意思。
萧青山他们忙来到了跟前。
“杏儿,按理说咱这都是实在的亲戚。
这点事儿也不算啥。
可你看娘撞的不轻。
就算看病也得个几两银子。
如今她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怕是不吃点补品都不能好的。
你说呢?”
“是啊,咱这都是实在亲戚。
你就看着给,咱们还能挑吗?”萧青河也跟着附和。
拿个几两银子对这绝户来说。
应该是不费劲的。
瞧着他们这么不要脸。
银杏的腔子都要气炸了。
“你们还要不要点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