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着黄泥和竹子的驴车“吱吱呀呀”地驶回林家小院时,日头已近中天。
周桂香正抱着知暖在堂屋门口张望,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
“可算回来了,饭都好了,就等你们呢!哟,挖了这么多泥?”
“娘,泥和得正好,趁着午后日头足,晒晒潮气,下午就能开工垒猪圈了。”
张春燕一边卸工具一边说,脸上带着劳作的兴奋。
“好好,先吃饭,吃了饭有力气干活。”
周桂香招呼着。
午饭简单,但一家人围坐,说起上午挖泥的趣事,尤其是晚秋光脚踩泥巴的模样,逗得大家都笑了。
饭桌上,张春燕又仔细说了下午垒猪圈的计划,林清山和林清河都表示吃完饭就帮忙。
吃完饭,稍作歇息,一家人便行动起来。
首要任务,是把现在临时养在驴房角落木栅栏里的那只小猪崽挪出来。
“这小家伙,长得可真快。”
晚秋跟在张春燕身后,看着里面哼唧哼唧,正用鼻子拱食槽的半大猪崽,忍不住感叹。
确实,这只猪崽是林茂源十来天前从镇买回来的,当时不过二十来斤,瘦瘦小小,毛色也黯淡。
在林家这十来天,天天有张春燕精心调配的豆渣、麸皮、新鲜野菜,偶尔还有些刷锅水里的油星,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眼见着就圆润了起来,身上的毛也变得油光水滑,估摸着每只都得有三十多斤了,跑动起来浑身肉颤,力气也大了不少。
原本觉得宽敞的木栅栏,如今看着就有些逼仄,小猪一兴奋起来撞在栅栏上,那简易的木条都跟着晃。
“可不是,一天一个样,能吃能睡的。”
张春燕看着猪崽,
“就是太能闹腾,这木栅栏不顶事了,得赶紧给它们换个结实地方。”
林清山挽起袖子,
“我来抓,清舟,你帮我拦着那边,别让它窜出来。”
林清舟点头,拿起一块旧门板,挡在木栅栏另一侧。
林清河和晚秋也在一旁戒备。
张春燕小心地打开木栅栏的门。
猪崽正吃饱了在打盹,忽然见门开了,都警惕地抬起头,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林清山瞅准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快如闪电,一下就抓住了猪崽的后腿!
猪崽受惊,顿时发出尖利的嚎叫,四蹄乱蹬,拼命挣扎。
“嘿!劲儿还不小!”
林清山双臂肌肉鼓起,稳稳攥住,对林清舟喊道,
“快,把门板移开!”
林清舟立刻移开门板,让出通道。
林清山提着嗷嗷叫,扭成麻花的猪崽,大步流星地走出驴房,朝着兔屋走去。
猪崽被扔进兔屋,惊魂未定地缩在角落,哼哼唧唧。
张春燕麻利地给它们的旧食槽水盆搬了过来,又扔进去一把嫩草安抚。
“成了,这下地方腾出来了。”
林清山拍拍手上的灰。
接下来便是清理。
原来木栅栏的地方堆了些麦草和灰尘,林清河和晚秋拿着扫帚,铁锹,很快清理干净,露出平整的泥土地面。
“大嫂,从哪儿开始垒?”
晚秋拿着小铁锹,跃跃欲试。
张春燕早有成算,用烧过的木炭头在清理出来的地面上画出猪圈的大致范围,
靠着内侧墙壁,留出约莫六尺见方的地方,墙要高约三尺,留出一个窄门。
“先挖地沟,不用太深,半尺就行,但底要平。”
张春燕指挥道,
“清山,你力气大,你来挖沟,
晚秋,你把咱们上午和好的泥再翻一遍,看看干湿,
清舟清河,你们去把后墙根那些碎石头捡过来,垒墙脚要用。”
分工明确,各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清山抡起镐头,沿着炭线开始挖沟。
晚秋则将板车上的湿泥团又铲到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铁锹反复捶打,翻拌,确保软硬合适。
林清舟和林清河则跑去后院墙根,那里堆着些往年修葺房屋剩下的碎料,两人仔细挑选着大小适中,还算平整的石头和砖块,用簸箕一趟趟运过来。
挖好了浅浅的地沟,张春燕又让林清山去河边挑了两担干净的沙子回来,掺在挖出的浮土里,垫在沟底,用脚踩实。
“这样墙根不容易返潮。”
接着便开始垒墙脚。
用捡来的石头和砖块,混合着稍微干些的黄泥做粘合剂,沿着地沟一层层垒起来。
这活儿需要些耐心和巧劲,石头要放平,泥要抹匀。
张春燕亲自上手示范,林清山负责搬大石头,林清舟和林清河帮着递料,和泥,
晚秋则用小铲子将多余的泥刮掉,把墙缝填实。
“对,就这样,一层石头一层泥,交错着放,墙才稳当。”
张春燕一边垒一边说。
她手法熟练,垒出的墙脚笔直平整。
猪圈的矮墙渐渐有了雏形。
阳光透过门外照进来,照着几人忙碌的身影和渐渐成形的墙体。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没人喊累,反而有种看着自家产业一点点从无到有的充实感。
小猪在隔壁兔屋里似乎也习惯了,不再嚎叫,偶尔传来满足的哼唧声和吃草的窸窣声。
“等这墙垒好了,晾两天,再用剩下的泥把里面地面也垫高,拍实,门口做个结实木栅栏门,这猪圈就算成了。”
张春燕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已垒到小腿高的墙,脸上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对未来的期待,
“到时候就把那贪吃鬼挪回来,让它住得舒坦,好好长膘!”
晚秋笑嘻嘻地接话,
“大嫂放心,有咱们这么伺候着,保准它长得滚瓜溜圆的!”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