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烈被关押在天牢的第三天,叶长青从周烈的口供和密信中,又梳理出了一个新的名字——林岳。
林岳,剑堂核心弟子,金丹初期修为,剑法凌厉,在内门颇有声望。他是剑堂长老的得意门生,曾在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中夺得第二名。表面上看,他与周烈并无交集,两人甚至因为争夺秘境名额发生过口角。但周烈供述,林岳才是血影宗在天玄宗安插的最深暗桩。林岳的任务不是直接对付叶长青,而是潜伏在剑堂,伺机窃取剑堂的修炼功法和巡逻路线,为血影宗日后攻打天玄宗做准备。
叶长青将这个信息记录在丹冢中,又翻出从周烈洞府搜到的密信。其中一封信中提到了林岳的名字——“林岳那边进展如何?剑堂的巡逻路线图,下月之前必须拿到。”落款是血影宗的护法。证据确凿,但叶长青不想自己动手。他自己动手,就是沾因果。他要借刀杀人,借周烈对头的手,把林岳除掉。
他在内门卷宗中查阅了林岳的资料,又查了与林岳有仇的人。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字——刘元素。刘元素,内门核心弟子,金丹初期修为,丹堂长老的侄子。两年前,刘元素和林岳在秘境中争夺一株千年灵芝,被林岳暗算重伤,养了半年才恢复。从此两人结下死仇,见面必吵,差点动手。
叶长青让人将林岳与血影宗勾结的证据拓印了一份,包括密信复印件和周烈的口供摘录。他命陈越将这些证据装在一个黑色木匣里,放在刘元素洞府门口。
当夜,月黑风高。
刘元素从丹堂回来,一眼就看见门口的木匣。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才弯腰捡起。他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信纸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林岳与血影宗勾结,证据在此。信不信由你。”
刘元素将信纸一张张翻看,越看面色越凝重。他认得林岳的字迹,也认得信末的血影宗血色印章。他不是傻子,能从这些信件中看出林岳与魔道勾结的蛛丝马迹。他心中狂喜,但面上不动声色。他将木匣收好,快步走进洞府。
这一夜,刘元素没有睡。他将那些信反复看了十几遍,确认不是伪造,才终于下定决心。次日清晨,他直奔执法堂。
“我要举报剑堂核心弟子林岳,勾结血影宗余孽,出卖宗门情报!”刘元素将木匣拍在执法堂的案桌上。
执法堂新堂主赵刚面色大变,打开木匣,一一看过那些信件。他越看面色越沉,最后猛地站起身:“来人!去剑堂,把林岳给我带过来!”
林岳正在演武场练剑,被执法堂弟子当众带走,剑堂弟子们面面相觑。剑堂长老闻讯赶来,怒道:“赵刚,你凭什么抓我的弟子?”赵刚将证据递给他,剑堂长老看完,面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他转身离去,没有再为林岳说一句话。
审讯在执法堂大殿进行。林岳起初矢口否认,说那些信是伪造的,是有人陷害他。但周烈已被关押,叶长青故意让人将周烈还活着且已经招供的消息透露给林岳。林岳心理防线崩溃,瘫坐在地,一一交代。他供出了血影宗在天玄宗的另外三名暗桩,以及血影宗在王朝边境的几个秘密联络点。执法堂连夜行动,将那三名暗桩全部抓获。
消息传出,内门震动。剑堂弟子议论纷纷,有人痛骂林岳是叛徒,有人庆幸发现得早。剑堂长老引咎自责,向掌门请罪。掌门楚天河面色铁青,当众宣布:“林岳勾结魔道,罪不可赦,废去修为,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天玄宗一步。”那三名暗桩也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刘元素因为举报有功,被掌门当众嘉奖,赏灵石一万,升为核心弟子。他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围观者,似乎在找什么人。他心中猜测,那个送木匣的人是谁,但猜不出来。
叶长青站在人群后面,面色平静,温和地鼓着掌。他穿了一身青色道袍,紫金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在心中默默记下了刘元素的名字——“刘元素,已入局。”
林岳被废的当晚,叶长青坐在翠云峰的书房里,将那枚记录玉简取出,在丹冢中写下了一行字:“借刀杀人第一计,成功。林岳已除,未沾因果。刘元素可用,后续可继续利用。下一步,清理周烈余党,继续钓鱼血煞。”
他放下玉简,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竹林在风中摇曳。内门的暗流,被他一步一步地引导着,流向他想让他流的方向。他不会直接出手,但他可以让别人出手。借刀杀人,不沾因果,方是腹黑本色。
陈越从暗处闪出,低声道:“主人,刘元素今天找到我,问那个木匣是谁送的。我说不知道。”
叶长青淡淡道:“他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反而不好利用。”他顿了顿,又问:“血煞那边,有消息吗?”
陈越摇头:“还没有。血罗刹的人还在魔域边缘盯着。血煞的行踪很隐秘,但据线报,他已经动身了。”
叶长青点头:“不急。他一定会来。林岳和周烈的事,暂时不会传到魔域。血煞还蒙在鼓里,以为内门一切如常。”
陈越犹豫了一下:“主人,柳家那边,要不要查一查?”
叶长青想了想,道:“查。但不打草惊蛇。柳家与血影宗勾结的证据,我已经有一些了。但还不够。柳家背后是王家,王家背后是王朝的势力。动柳家,就是动王家。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在适当的时候,一举将柳家连根拔起。”
陈越领命,退入暗处。叶长青坐回桌前,取出那叠从周烈洞府搜出的密信,一封一封地重新整理。他将涉及柳家的内容单独摘录出来,又将涉及内门暗桩的内容分门别类。他在丹冢中新建了柳家的卷宗,将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录入:柳家与血影宗往来信件、柳家提供灵石药材的记录、柳家庇护周烈的证据。他在卷宗的末尾写道:“柳家,待收网。”
夜深了,翠云峰恢复了寂静。叶长青没有睡,他还在等。等血煞的消息,等内门的暗流继续涌动,等借刀杀人的下一刀。
翌日清晨,刘元素来到翠云峰。
他提着两坛好酒和一盒点心,说是来感谢“那位帮助他的人”。叶长青微笑迎接,请他入座。刘元素打量着叶长青的洞府,啧啧赞叹:“叶师兄,你这洞府真气派。”
叶长青泡茶:“刘师弟客气了。不知刘师弟今日来访,有何贵干?”
刘元素放下酒坛,看着叶长青,目光闪烁:“叶师兄,明人不说暗话。那个木匣,是不是你放在我门口的?”
叶长青面不改色,微笑摇头:“刘师弟,小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元素盯着他看了半晌,看不出破绽,只得作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管是谁,我刘元素记他一份人情。叶师兄,你在内门根基不稳,周烈虽然被抓了,但他的余党还在。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长青微笑:“刘师弟言重了。你我同门,理应互相照应。”
刘元素走后,陈越从暗处闪出:“主人,他怀疑你了。”
叶长青淡淡道:“怀疑又如何?他没有证据。他欠我一份人情,早晚要用上。”
陈越点头,又问:“主人,血煞那边,血罗刹传来新消息。血煞已经到了王朝边境,随行的有三个金丹巅峰的护法。他们打算在下月十五之前,潜入天玄宗。”
叶长青冷笑一声:“来得好。让他们来。翠云峰的毒丹大阵,正好缺几个试药的。”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下月十五,就是他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