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回答,苏晴岚母子仨一致向盛清冉看去。
盛清冉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表情,用餐巾擦了擦嘴唇,站起来:“我吃饱了。”
说完也不等他,直接离开餐厅。
盛从泽咬着腮帮看她离开,转向谢颂渊,爽朗笑道:“颂渊,那就说好了。”
盛行舟也变了脸,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我饭桌上从来不谈公事。”谢颂渊摇了摇手中红酒,一口饮下,不紧不慢用餐巾擦拭嘴唇,“想合作,合适的时间,找个适合的人来跟我谈。”
说罢,扔下白色餐巾跟着起身离开。
盛清冉还没走到车旁,后面的人几步就超过了她,率先打开副驾驶的门,自己坐了上去。
盛清冉在原地顿了下,不想等司机过来开车,拐去后备箱,拿出自己的平底鞋换上,坐进驾驶座。
旁边的人已经将椅背放平了些,躺在上面捏着眉心,好像喝了很多酒似的。
盛清冉不想说话,也不知道他酒量什么时候变那么差了。
就算路上没车,一路畅通,她车子也开得很慢,保持在五十迈。
谢颂渊拿开手,看了眼仪表盘,挑扯了下自己领带,“怎么,大马路上反而不会开车了?”
盛清冉没理他,直视着前方。
“看到前面那辆自行车没有,他刚才在我们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声音中还能听到一丝笑意。
盛清冉却有些烦躁,忍不住回怼:“你赶时间我可以放你下去,说不定你走路也可以超过我。”
谢颂渊将车椅放上来,坐直身子,拿起扔在储物盒里的烟盒,抽出来一根夹在指间,静静看着她。
盛清冉感受到他的目光,手指动了下,没给反应。
谢颂渊笑了下,又将烟放回去,看着车窗外面。
直到车子开到去翡翠华庭的路上,他才收回眼神,闭目养神。
回到别墅,孙姨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连忙将饭菜摆上桌。
谢颂渊先进屋,进来便坐在餐桌旁,好像在等什么。
孙姨眼珠转了一圈,看到盛清冉进来,连忙迎上去,“太太,这么晚了才回来,肯定饿了吧,饭菜刚刚做好,正好可以吃了。”
说着拉着盛清冉的手,将她带到谢颂渊椅子对面。
盛清冉顺势坐下来,说道:“谢谢,是有点饿。”
布好菜,孙姨识趣回自己房间,留俩人在餐厅,静默无声用餐。
吃到一半,谢颂渊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杯酒,淡声问她:“不想合作?”
盛清冉本来确实有点饿,听他这么一说,觉得已经饱了。
喝了口水,不咸不淡道:“随你。”
谢颂渊手指弹了下高脚杯,问道:“你不想发表意见?”
盛清冉胸中憋闷,重重放下杯子,站起来道:“我没意见,你这么大集团的老板,如果有利益,想跟谁合作都行,应该不用我教你什么是在商言商吧。”
谢颂渊抬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看着她。
盛清冉觉得自己有点激动,吸了口气,恢复平静,“我还有工作要忙,你慢用。”
说完,快步上楼,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正好是书房。
她打开电脑,登陆邮件,处理工作。
十点多的时候,孙姨敲门进来,给她送汤。
“太太,尝尝我炖的冬虫夏草炖水鸭汤,喝完整个人暖呼呼的。”
盛清冉发信息的手没停,应下来:“好,放这里吧,我等下喝。”
孙姨将汤放在她手边,叮嘱她冷了就不好喝,最好趁热喝。
盛清冉停下手上动作,用汤勺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见孙姨准备出去,喊住她,若无其事问:“他呢?”
孙姨眼神闪了闪,回道:“先生出去了。”
“好,没事了。”盛清冉松口气,明明想知道他对合作的态度,却还是没忍住自己脾气,搞得不欢而散。
可能是来月事,情绪波动大了点?
知道他走后,盛清冉不打算加班,准备回卧室。
喝完汤,对电脑那边回道:【不用太担心,他们暂时合作不了,我会想办法阻止。】
与对面互道完晚安,她回卧室洗澡。
可能刚吃完东西,没什么睡意,穿着墨绿色真丝吊带睡衣,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连闯几关,她正心情惬意,卧室门突然打开。
转头,四目相对,她一怔,不是出去了吗?
看他换了运动衣,头发有点湿,胸口起伏着,好像是刚运动完。
有些尴尬,她为了让膝盖舒服点,右腿抬高挂在沙发扶手上,穿着真丝吊带看上去不是很雅。
但是被他瞧着,又不想输了气势,撑着一动不动,视线移回手机屏幕,继续玩游戏,完全无视他。
谢颂渊见她面无表情,上身挺得笔直,明显有些僵硬,勾了勾唇,直接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蒙蒙的雾气,站在浴室门口看她。
沙发上的人已经换了姿势,正襟危坐,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神情沉静。
听见他出来的声音,纤长浓密的睫毛缓缓眨了下。
如一面湖水,泛起涟漪,瞬而恢复平静。
他站了下,踱步到她身后,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还是她偏爱蒂普提可杜桑香。
清新冷冽的白花香味,晕白花香的人闻到会头昏脑涨,喜爱白花香的,则欲罢不能。
比如她,第一见她,是在墨西哥沙漠,当时他去参加巴哈1000越野拉力赛。
结束后,他取下头盔,站在尘土飞扬的终点。
她从改装的赛车上下来,穿着机车服,头戴头盔,从他身边经过。
鼻尖飘过冷冽的清香,虽然没看到她的模样,却记住了这香味。
第二次见面,是在美国的假面舞会上,凭着那道清香,他认出她。
她带着银色的狐狸面具,银色的裙子。
面具下,是一双清透明亮的眼睛,亮到熠熠生辉,让人目眩神迷。
如她乱扔在盥洗台上的婚戒一样。
当时不用任何言语,他伸手,请她跳舞。
滚烫的指尖,飞扬的裙摆,狂跳的心。
一曲华尔兹结束,他相信不用任何约定,他们有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垂眸看她,长发随意扎成丸子头,露出雪白的脖颈,一缕散下来的长发蜿蜒,从脖颈到胸前……
盛清冉不知道他心里活动,只是他站在身后,靠得有点近。
近到他身上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无法忽视,心跳忍不住加快。
再也不能装作无动于衷,放下手机,她看向他,直白道:“我不方便。”
谢颂渊顿了下,几乎气笑,“我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