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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真面目

    顾连明是从礼部刚回来的,这一连几天众人都没有睡好,他赶回来的途中小睡了会,但如今看着仍旧疲倦。

    韩北亭和宋蝶进来时,他甚至都没有空抬头看看。他将那大小十二件黄金饰品,七件珠宝饰品全都摆在地上,发现上面全都有郦国图腾。

    宋蝶见状说道:“大人方才有贼人特地潜入要偷这些,你如今摆了一屋,不太安全。”

    “无论是哪里都不安全了。”顾连明看她一眼,站在烛火背光处的她身影并不太清楚,声音也有点奇怪,“我刚从礼部回来。”

    韩北亭立刻问道:“礼部那边怎么说?”

    “两年前郦国确实进贡了一批宝物,我看过上面记录的名册,并没有这些宝物的名字。当日负责登记的是礼部侍郎,我便让人唤他过来问话。结果发现被人吊死在屋里了。”

    韩北亭顿觉此事细想起来让人惊恐,他说道:“刺客服毒自尽,礼部侍郎也轻易被杀……这背后的人……”他蓦地问道,“大人可知道平日礼部侍郎与谁最是亲近?”

    但凡在朝堂上,即便无心结成党羽,但也会有相交近的同僚。

    比如他与顾连明。

    他钦佩顾连明的正直严明,将他当做师父那般学习靠近,在外人眼中他们便是一党。

    那礼部侍郎也应该有亲近的同僚。

    顾连明目光沉沉,说道:“何冲。”

    韩北亭微顿,宋蝶问道:“那会不会是何冲……将贡品私吞了一些……”

    这罪名可不是一般的大,说的人弄不好都要掉脑袋。

    顾连明说道:“此事不可外传,只是当初确实是何冲率人去接待郦国来使,礼部侍郎负责登记贡品,送入宫中的。按照事实来说,他有充分的时间去做这件事。”

    “那那个小娘子难道只是一个幌子,实则是他藏匿宝物的地方?”

    “有可能。”顾连明说道,“这件事我本想查清楚再上奏,可如今涉及何冲,再查下去只会死更多人,我现在就入宫禀明圣上。

    韩北亭说道:“我和您去。”

    顾连明当即拦下他,摇头说道:“圣上对何冲的信任你我皆知,他这么多年在民间搜刮民脂民膏,买官卖官之事皇上怎会不知,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如今即便是涉及盗窃贡品一事,我都不知皇上是否也会放过他。我去就好,朝堂都知我与他不和,即便此事仍让他侥幸逃脱,也无碍我日后地位。可你不同,你若被他盯上,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你的仕途就全毁了。”

    长辈句句为他考虑,可韩北亭无法置身事外。他说道:“承蒙大人多日关照,我韩北亭虽然有心仕途,但绝不愿做缩头乌龟,眼看不公之事横行朝堂。大人也说你与何冲素来不和,那大人若拿此事去说,朝廷上下未必会信。此事更应该交给我这个局外人,以我韩家之名做担保,押上我全部仕途去彻查此案,才能让何冲忌惮,不敢全力阻挠。”

    顾连明重重叹气,他实在不愿这个年轻人蹚浑水,入这龙潭虎穴。

    “大人,请让我随您一起进宫面圣!这是为了朝廷,更为了百姓!如今有人连贡品都敢窝藏,背地里又将多少百姓的钱收入囊中?为隐瞒真相,杀窃贼,杀路人,杀所有知情人,凶手心思歹毒,敢做祸国殃民之事,就绝不会是良善之辈,韩某不想置身事外。”

    宋蝶看着这决然跳入火海也要查出真相的一老一少,心中感慨万千,又觉心绪澎湃。

    这就是为官的天职么?

    宋蝶再一次肯定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她要快快成长起来,也做一个像他们一样的人。

    不忘入仕初心,为国为民。

    &&&&&

    如今除了兵部,外面似乎已经不安全了,尤其是赵海兰在宋蝶身体里,还有许多要刺杀“她”的人。

    为了小蝶着想,她打算寸步不离兵部。

    本以为如此就没有寻她麻烦了,谁想这天还没亮透,门外就有守卫来敲门,为难说道:“打扰了,宋姑娘,赵家小姐。”

    宋蝶睡得沉,是动也未动,赵海兰惊醒过来,问道:“是谁?”

    守卫说道:“门外有个老太婆要见你,我们不让进,她便坐在门口大哭大闹。她说她是秦大人的母亲……”

    赵海兰说道:“不见。”

    此时来见她,无非就一件事,求她救秦刻礼。

    守卫应声下去了,过了两刻又过来敲门:“赵家姑娘,那老太婆实在太能闹了,吓也吓不走,吵得街坊都掌灯瞧看。您要不过去看看吧。”

    赵海兰也知道守卫定是没招了,否则不会三番两次过来。

    秦家老太太的泼妇功力她是见过的。

    她叹了一口气,为这斩不断的藕丝烦躁。她起身穿衣,学着小蝶那样把脸蒙好,随守卫出门去见秦老太了。

    那秦老太太的嗓门着实是大,哪怕是哭喊了那么久,竟也一点都没沙哑,声调也没弱,反倒是越骂越起劲,连守卫的十八代祖宗都要被掘起来骂了。

    赵海兰都觉得他们着实能忍!

    她加快步伐走了出去,止步大门。秦老太太嚎叫得起劲,见有人出来,黎明光照不明,那人又穿着赵海兰穿过的衣服,这会兵部也没别的女人吧?就小跑了过去,扯着嗓子喊道:“海兰啊!”

    赵海兰嫌恶地往后一退,拧着嗓子说道:“别过来。”

    秦老太太不敢太过惹她厌烦,哭诉道:“你快去救救你夫君吧,他被德王爷关进大牢里,要没命了啊!看到婆母的面子上,你去救救他吧!”

    “我与他已和离,请老太太不要再以婆母身份自居,更不要提及他是我夫君。”赵海兰说道,“他刺杀郡主,那是何人?王爷的千金,圣上的侄女,我就算有泼天的本事也救不了。”

    “你救不了你祖父救得了!”秦老太太说道,“赵老太师不是皇帝的老师吗?你让他来京救人啊,那可是他的孙女婿!”

    “秦老太太!”赵海兰愈发腻烦,“我与秦刻礼已无关系,我救不了他,也不会劳烦我祖父救他,那是他自作孽!你不是向来说秦家有本事,根本不是依仗我们赵家吗,那你去救人吧,恕我无能为力。”

    秦老太太眼见她要走,嚎哭道:“赵海兰你没良心!夫妻五年,你竟一点情面都不念!你不是人!你要亲手断了我秦家血脉,不会下蛋的老母鸡!耽误我儿五年!否则我好歹还有个孙儿!赵海兰我诅咒你!别人在背后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有!五年夫妻啊,你这是要亲眼看着他去死!”

    后面的话难听得连赵海兰都捂住了耳朵。

    她脚步极快,可走着走着她就停了下来。

    秦老太太说的话里有一句是对的。

    他们成婚五年,若她亲眼看他去死,那背后的人会非议她,更会非议赵家。

    她可以任性和离,可不能使赵家名声受损。

    赵海兰慢慢停下脚步,转身要往外走。刚一转身就看见谢遇站在那,她顿了顿说道:“六叔没有夜游的毛病吧?没有的话,我就只能当你在跟踪我了。”

    谢遇没有答,只是平静地问道:“你要去救他?”

    赵海兰反问道:“我若是去救他六叔会怎么做?”

    她看见对方明显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被她气到了。谢遇说道:“拦住你,再骂死你。”

    赵海兰失声笑了笑,觉得谢六叔可爱起来了。她说道:“我不会去救他,但有些事我想处理好,免得赵家落人口舌。六叔若信我,就让让,我很快就回来。”

    “外面盯着你的人不少,我陪你去。”谢遇又补充说道,“就站在门口等你。”

    赵海兰想了想这样稳妥,遂答应了。

    两人到了刑部大牢,赵海兰说明身份,守卫像是得过叮嘱,立刻开门让她进去了。

    见守卫并不森严,两人都意识到了同一个真相——秦刻礼已经是一块烂泥,德王爷根本不惧有人劫狱。

    大牢昏黑,刑部的牢狱较之兵部和大理寺都更加阴暗昏沉,掩藏在墙角里的潲水早已变味、腐烂。这大牢里的囚犯也像是腐烂在了这里,因还未天明,全都蜷缩在墙角里,没有人睁眼看是谁来了。

    狱卒领她到了一个牢房前,里面狭小潮湿,没有别处的牢房大,但里头只关了秦刻礼一人。

    他断了一只手,似乎始终很疼,窝在角落里在梦中**。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仿若一堆烂肉,烂在了墙角那。

    “秦刻礼,有人来看你了!”狱卒用铁棒敲敲牢门,就退回门口去了。

    秦刻礼猛然惊醒,他张口就道:“娘你去找了赵海兰没?!”

    他睁开困顿的双眼看去,见了来人,却不认得。身形并不太像赵海兰,不过气质倒是很像。

    赵海兰吊着嗓音说道:“你娘来找过我了,所以我来了。”

    “兰儿。”秦刻礼猛地站起来,顾不得手疼,冲了过去抓住牢笼,“你来见我,证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是我错了,我一时做错了事,我对不起你!”

    赵海兰说道:“你错了,我只是觉得若我不来,那外面只会传我薄情。可我来了,那外头就不会有什么风言风语,还会赞我明事理,有大义。”

    ——不愧是赵老太师的孙女。

    秦刻礼愣了愣:“你不是来救我的?”

    “不是。”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秦刻礼恨声,“你好狠的心,赵海兰!”

    赵海兰淡声问道:“林护卫一事,你知不知道?”

    “什么林护卫?”秦刻礼瞪大了眼,“我不知道!他不是失踪了吗?”

    赵海兰说道:“对啊,他失踪了,他跟随你那么多年,可他突然失踪了你只是打发管家随便问问,就不找了。你也知道这件事吧,秦刻礼。”

    “什么事?我不知道!”

    “郡主让他来杀我的事,你也默许了是吗?还是你就是那个指使人。”

    秦刻礼惊得往后退,他奋力挥着独臂,怒道:“我没有!她诬陷我!我没有这么做,是她要杀你,兰儿,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她!是她不知廉耻勾引我,是她的错!”

    他不如此歇斯底里说胡话还好,一说这些,赵海兰对他是彻底厌恶了。

    如此虚伪的一个人,她竟从未看清过。

    秦刻礼见她眼神失望,冲上去抓着铁栏说道:“兰儿你要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就算是发配边疆我也认罚。你去求求老太师吧,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眼见最后一个能救他的人也渐离渐远,他惊恐地痛哭起来。

    可赵海兰没有回头。

    他由最初的痛哭又变成了咒骂。

    赵海兰听着很耳熟,对,像极了他母亲。

    真是太丑恶了。

    她心感厌烦,再不愿见到他们。

    谢遇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见她出来,还没问什么,她就说道:“回去吧,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六叔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吗?”

    “凡事都要斩草除根?”

    “是。”赵海兰说道,“我要把秦老太太送出京师,也要寡情之人落个应得的下场。”

    仁陷于愚,固君子之所不与也。

    仁慈到了愚昧的地方,这是君子所不赞同的。这句话亦或解释为——该杀杀,绝不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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