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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困境

    “小姐,您都睡了一天了,快点醒过来吧,不然外头都要传您归西了,老爷夫人要是收到消息,那该得多难过啊。”

    “小姐,天下雨了。”

    “您最爱赏雨了,小酒我帮您温好,小菜我给您备好,快起来吧。”

    蓉珠在床边碎碎念着,可怎么都唤不醒她。

    李嬷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附耳,声音不大不小但铿锵有力:“您再不起来,老太太就要把脚踩在您的脑袋上了!”

    “咳。”宋蝶醒了。

    李嬷嬷得意地扬起脖子,可一会才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炫耀的事,反倒是越发心疼自家小姐,叹道:“看,小姐果真是怕那位老太太的。”

    她嘴里的老太太就是秦刻礼的母亲,一个尖酸刻薄总是咒骂小姐生不出蛋的乡下老太太。

    蓉珠才不管是用什么话将人唤醒的,只知道小姐醒了,对嬷嬷满脸敬意说道:“嬷嬷可真厉害。”

    我是被吵醒的好不好,谁凑你耳边说话你不醒啊。还没睡醒的宋蝶抱怨着,她伸腿,腿疼;伸手,手疼。要起身,全身都疼!

    真是哪哪都疼呐,真要命。

    李嬷嬷赶紧扶她坐起身,问道:“小姐先喝口水吧,再喝点肉粥。”

    “想喝酒。”宋蝶说道,“要很烈的那种,好开胃。”

    “……小姐在说什么胡话,您素日只喝温酒的。”

    “胡说,那种温酒味道淡死了,喝一壶嘴里都没味,能淡出个鸟来,谁爱喝?”

    蓉珠和李嬷嬷咋舌。

    宋蝶回神:“咦,你们喊谁小姐呢?昨天开始就这么喊我,对啊,你们谁呢!”

    “……”蓉珠瘫坐在地,差点哭了,“完了完了,小姐她中邪了!”

    她说着就要去喊人来,被李嬷嬷一把抓住,急声阻拦:“你若告诉姑爷小姐的脑子摔坏了,回头那老太太又得挑事了。”

    蓉珠要哭出声来:“那可怎么办?小姐啊……我苦命的……”

    “哎呀呀!”宋蝶揉起了脑门,“疼死我了……”

    李嬷嬷说道:“先洗把脸清醒清醒,我听说冲劲太大容易丢魂,先洗把脸,再吃饱饭,说不定魂就回来了。”

    蓉珠急忙把水盆端过来。

    宋蝶也觉得脸上脏兮兮的,她捞了一捧清水洗,用手掌在脸上囫囵一圈,动作之大看得李嬷嬷和蓉珠目瞪口呆,欲哭无泪。

    她们家小姐可是名门闺秀,这架势、这刷啦啦的大动作,可真是……真是粗鲁至极啊。

    宋蝶洗好脸,没有接递来的帕子,用袖子一抹,干净清爽。

    蓉珠真要哭了。

    小姐真的中邪啦!

    “等等。”

    在水盆要被端走之际,宋蝶面露愕然,她一把抓住水盆,晃得水珠四溢。

    李嬷嬷终于看不下去了,急声:“小姐您动作温柔些哟!”

    “这谁?”宋蝶讶然指着水盆里的那张脸,“这是我?”

    两人齐齐点头:“对啊,是您啊。”

    “这不是我!”宋蝶松开水盆,惊恐在心底瞬间散开,“我怎么长这样?”

    “您就长这样啊。”

    “我是谁?”

    “赵家姑娘,赵海兰!”

    “胡说!”宋蝶一脚踢翻水盆,“我叫宋蝶,什么赵海兰,你们满口胡话!这里是阎罗殿对不对?我死了对吧?你们是阎王派来……派来……”

    她词穷,她脑子里没话本,根本编不出一个有力有理的话本。

    这些人哪来的啊,竟叫她赵海兰。

    她是宋蝶好不好!

    蓉珠还要苦口婆心劝她,被李嬷嬷拦住:“小姐受了刺激,让她歇会吧。”

    两人只好收拾了水盆,担忧离去。

    “我是宋蝶,我还活着,但为什么她们都叫我赵海兰?”

    宋蝶理不顺这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人扑在自己身上救她的时候,她看见了离去的三叔和六叔,还有那个满眼绝望的女人,那正是她的脸啊。

    “莫非……莫非……”宋蝶以拳击掌,恍然大悟,“我还没睡醒。”

    随后她躺了下来,盖好被子,决定快点从这可怕诡异的梦境里走出去。

    可一闭眼,就是悬崖底下“她”看自己的绝望眼神。

    宋蝶偷偷掐住自己的大腿,用力一拧,自己先叫了起来。

    她愕然坐起:“不是做梦?”

    她拼命拉扯自己的脸皮,没有被易容,头是真的,脸也是真的,身体更加是真的,可这根本不是她啊!

    宋蝶已经完全闹不清楚状况了。

    木门被人推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直接坐在她的床边。

    宋蝶看着这男人,听门口下人唤他“少爷”,估摸就是赵海兰的夫君吧。这夫君长得可真是清俊神明啊,一眼看去就是极温和的男子。

    秦刻礼看着默然不语的赵海兰,问道:“听下人说,你伤了脑子。”

    宋蝶强打精神说道:“我很好。”

    秦刻礼“哦”了一声才道:“那有一事我要同你说,我明日要去淇县半月,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简直是太好不过了!宋蝶简直要笑出声来,她说道:“去吧去吧。”

    这随意的语气里好似带着驱逐之意,一点要缠绵挽留的意思都没有。秦刻礼低眉看她,确定了——她当真摔坏了脑子。

    换做往日她非要念上数十句叮嘱的话不可,连他被风吹一下记得捂好领子的事都要提一嘴。

    他慎重问道:“你莫不是变成个傻子了吧?”

    “……”宋蝶怕露馅回头他不走了要陪她,那她还怎么逃走?她思前想后说道,“没有,要不……我展示一下我的才艺?”

    证明一下她是赵海兰?

    对方明显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说道:“不必,你歇着吧。”他又说道,“我出门后,你照顾好母亲。”

    “哦。”宋蝶想,山上的老太太们都能挑着水在山道上窜来窜去,哪这么矫情还要人照顾。

    她看着不再关心一句就离开的男人,眉头一拧:“原来成亲后的夫妻是这么相处的啊……嚯,真没意思!”

    她往后一躺,愈发觉得此地不能久留,还是速速回山寨吧。

    宋蝶索性翻身下床,带着一身疼痛穿衣。窗户一开,人已似燕子飞了出去。

    可不等她想着回到山寨如何解释清楚这张脸的事,就见窗外竟是一汪碧波池塘。

    鱼游水中,目映天穹,微风掠过耳边,一切安详又绝望。

    “砰——”宋蝶掉进了水池里。

    亲眼目睹的护院惊声大叫——“夫人她投水自尽了!!!”

    远在秃鹰山,赵海兰已经坐在屋檐下看了半天的雨。

    三月细雨,与天缠绵。缠得天地灰蒙,抬头望去,像眼里落了灰,模糊了视线。

    赵海兰喜雨,每逢雨季她都要命下人点上暖炉,温一壶小酒就着甜腻的糕点吃。看雨、听雨,再作一首小诗,散入池中。

    那是说不出的诗情画意,正是皇城中贵族小姐们的做派。

    她在嫁入秦家后,常年深居简出,夫君是朝廷新贵,总是忙忙碌碌,婆婆又不喜她在跟前伺候,她也乐个安静坐在后院继续看雨、听雨,但已经不作诗了。

    大宅琐碎事多,已然没了写诗的兴致。

    “唉。”

    再一次看见水坑中映照出的十七八岁少女的脸,赵海兰心中滋味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也理不顺,但她大概能猜出来。

    不知在何机缘下,她与这位宋蝶姑娘互换了身体。

    可要如何换回来?

    她再不回去,夫君该有多担心她。宋蝶只是一个小姑娘,如何能应对那爱刁难人的婆婆,还有总不能让她与自己的丈夫同床共枕吧。

    她着实担心她的处境,也着实不想发生那种事。

    偷偷趴在木屋后头瞧看半晌的何三叔忧愁道:“我们的宋丫头好像摔坏脑子了,她竟然在那看了足足两个时辰的雨,呜呜,她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了两个时辰的雨啊!”

    这跟山下那个傻妞有什么区别。

    何三叔头都要愁秃噜了。

    谢遇倒是镇定:“不着急,缓缓就好了。你以前不是总说她蹦蹦跳跳的太欢快吗,现今如愿了。”

    “我后悔了。”

    “……”要不要后悔得这么果断!

    何三叔灵光一闪,从腰间掏出一柄大刀:“只要宋丫头手握兵器,定能忆起自己的前世今生,身体的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没等谢遇阻拦,何三叔已唤声“宋丫头”,随后在她回头之际,甩手将二十斤重的大刀朝她抛去。

    赵海兰也不知道手怎么就伸出去了,还接得贼儿准,可下一刻她便觉像接了千斤大石,双膝直接跪倒在地,给两人“哐”地叩了个大礼。

    这一跪看得谢遇眉毛直飞,顿觉折寿的何三叔目瞪口呆。

    话本里可不是这么写的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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