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樱的心脏好似被一只大手攥紧,要是司令夫人真的出了事……
医生陆续出了病房,夏晚樱紧张的拉住其中一个医生询问。
“司令夫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转危为安,家属不必太担心。”
夏晚樱根本不敢松口气,正要向病房投去目光的时候,发现傅司令、傅煜城、白书昀都在看着她。
就连躺在病床上的司令夫人也在看着她。
这些人的目光带着怀疑,带着审视和疏离,在他们眼里,她是害司令夫人食物中毒的罪魁祸首,是应该警惕的陌生人。
夏晚樱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全,指甲深陷皮肉之中,她却全然未觉,面上仍保持镇定,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这位是……”林玉梅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抱歉,让一下。”
李阿姨倒了温水过来,抬头看到夏晚樱也在这的时候顿了顿。
“夫人,这位是买凉皮的夏晚樱同志。”
林玉梅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她打量般的看着夏晚樱,脸上浮现出几分怒气,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办法立刻发怒。
“不是说售卖过期凉皮的摊主已经被抓起来了吗?怎么我病房里又冒出来一个。”
林玉梅话锋一转,看向站在她病床旁边的丈夫。
傅启行在林玉梅的耳边说了什么,她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了。
夏晚樱手心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染,她真诚的给林玉梅道歉。
“我是夏晚樱,小吃摊的摊主,您在我的小摊上购买的凉皮,造成您食物中毒,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没有处理好前一天剩下的凉皮,婆婆好心帮忙,装在了小推车里,是我检查不及时,才酿成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周翠兰的错,最后她才是小吃摊的摊主,司令夫人在她小吃摊买的凉皮,这件事情是不争的事实。
该负的责任,夏晚樱不会逃避,可不该她负的责任,她也不会替别人包揽。
“妈,小夏同志这些天一直都尽心尽力的在医院守着你,她已经熬了很多天,昨天时间太晚了,爸就让她回去休息了,今天再来。”
林玉梅脸色有些缓和,但是依旧没有睁正眼直视夏晚樱,可心里却存着疑惑。
“我没事了,这里也没有需要你的地方。”
这是在变相的赶夏晚樱走,这个时候,她不宜多说,否则就是在激怒司令一家人。
夏晚樱没走,而是坐在林玉梅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林玉梅不知道,见她走了,才开口,“小小年纪就老谋深算,敢把过期的食物卖出去,赌别人命硬吗?”
“你们也是的,警察也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不把她抓紧去,在我面前碍眼。”
“妈,别为了不值得事情操心了,现在您的身体最重要。”傅煜城让林玉梅躺在病床上。
白书昀帮忙盖好了被子,“妈,医生叮嘱您要好好休养,动怒对您的身体恢复不好。”
陆鸣川听说林玉梅醒了过来,在来医院的路上,买了水果,正准备敲门,却在门口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夏晚樱。
“晚晚,你怎么在这儿,不进去?”
夏晚樱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陆鸣川碰到她手的那一刻,才察觉出她的手有多冷。“司令夫人可能不想见我,没关系,你进去吧。”
“嗯,你先在外面等我。”
陆鸣川敲开了病房的门,林玉梅在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不少。
“难为你有心了,休假的时候还来看我。”
“我是代我老婆,向您道歉的。”
傅启行眉毛一凛,脸上多了几分无奈,白书昀也拧着眉,傅煜城却一脸玩味。
陆鸣川的行为会惹林玉梅讨厌……
“对了,妈,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刚刚那个小吃摊摊主,就是陆鸣川的老婆。”
林玉梅刚躺下,在听到这话之后,蓦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部队是短你吃,还是短你穿啊?为什么要让你老婆出去摆摊啊,这多丢人啊!”
夏晚樱听到病房里面的动静,也觉得大事不妙,想拦下陆鸣川,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并不丢人。”
傅启行微眯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夏晚樱抓住陆鸣川的手,“你别说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应该牵扯陆鸣川。
“司令,我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吃饱饭,养活一家人,供她上大学,我的妻子摆摊是为了分担我的压力。”
“有道是,有国才有家,国是由千千万万个家组成的,我和我妻子,都在努力经营好一个小家,她摆摊靠自己的双手,诚信和良心,并不是单纯的为了利润。”
“夫人吃了我妻子售卖的凉皮导致食物中毒,我们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都会尽力补救,要关要罚,我们都悉听尊便。”
早在林玉梅食物中毒进医院,夏晚樱就应该被警察带走了。
傅启行知道夏晚樱是陆鸣川的妻子,才网开一面,暂时没有追究,想事后听听他们怎么说……
夏晚樱心底那一块最为柔软的地方,被陆鸣川的一番话安抚住了。
从小到大,遇到事情都是她自己一个人扛,久而久之,她就以为自己是万能的。
可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陆鸣川以后是要以退伍军人的身份下海经商的,如果他不受伤,可能2还会有更加美好的前途。
不能因为这样一点小时影响他的前途。
“司令夫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关系,还请司令别牵连到陆鸣川身上。”
夏晚樱挣脱开陆鸣川的手,向前半步。
林玉梅全程拧眉看向夏晚樱和陆鸣川,“你们是把我的病房当成法庭了吗?我没功夫给你们判官司。”
“你们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们。”
傅煜城的视线落在陆鸣川的身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膝盖。
还以为陆鸣川有多有勇有谋,其实他就是个有几分小聪明且色令智昏的人。
想要逐渐潜进陆鸣川身边,把他彻底铲除掉,夏晚樱果然是他的第一首选。
傅启行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夫妻两个先回去吧,明天陆鸣川到我办公室一趟。”
夏晚樱下唇都快被她咬破了,她表面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陆鸣川出了病房,才看到夏晚樱唇角溢出的鲜血。
“晚晚,你哪里受伤了?”
夏晚樱抬头,眼眸中泪光点点,推开陆鸣川的时候,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没有力气,根本推不开。
“陆鸣川,你不应该承担这份责任的,我有自己的解决方式。”
“什么解决方式?道歉后不解决这件事吗?晚晚,别任性了,也别再推开我了……”
陆鸣川抓住夏晚樱的手腕,夏晚樱的心脏像是被刺痛一般,狠心推开陆鸣川。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是你一直都在纠缠我,你尽快向上级打报告,我们离婚。”
只要离了婚,就不会牵扯陆鸣川。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陆鸣川想要抓住夏晚樱,可她却一直后退,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
夏晚樱走后,白书昀从拐角出来。
陆鸣川的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紧绷,想来是爱极了夏晚樱,可她也是罪魁祸首……
他们不合适!
白书昀正欲上前,手腕却被人扣住,“你怎么在这,不回家了吗?”
她想甩开傅煜城,可陆鸣川已经走远了。
白书昀的手微微收紧,早晚都会有和陆鸣川单独说话的机会。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陪妈。”
“……”
陆鸣川离开医院的时候,傅启行的亲卫兵来给他送警察局的结案报告。
傅启行看完报告之后面色凝重。
林玉梅正躺在床边生着闷气呢。
“你看看你带出来的好兵,竟然公然说出那样的话,他那哪是道歉啊,他那是在逼着我原谅他和他老婆,到底你是上级还是他是上级?”
“他那老婆也不是什么善茬,最会在人面前伏低做小,我看就是放不下那个生意,差点死掉的人是我,搞得他们好像很可怜似的。”
傅启行看完结案报告之后,把报告放到了林玉梅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
林玉梅跟丈夫赌气,把报告丢回了傅启行的怀里,“这什么东西,我生病呢,看不了。”
“你先看,看了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亲卫兵开口,“司令,下午还有个会议,您该回部队了。”
傅启行叮嘱,“一定要看。”
林玉梅白了傅启行一眼,“就知道向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