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拉尔德庞大的身躯瘫坐在深坑废墟中。
他抬起粗壮的右手，那根沾满鲜血的大拇指悬在半空，正对着面前那盒特制的巨大印泥，剧烈地颤抖着。
“王……”
远处的看台上，几名巨人长老双膝软倒，老泪纵横，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艾尔巴夫的战士只认力量，在最神圣的生死决斗中败北，他们无话可说。
“艾尔巴夫的千年荣耀……终结在我手了。”
哈拉尔德闭上眼，嘶哑地呢喃，两行浊泪顺着满是伤痕的脸颊滚落。
他咬碎牙关，将手指重重落下，沾满红泥，在那份翻到最后一页的《G-5支部编外员工劳务合同》末尾，按下一个硕大的指印。
“感谢您的配合，哈拉尔德陛下。欢迎加入G-5大家庭。”
祗园笑靥如花，眉眼弯弯地抽走合同，小心翼翼地吹干印泥。
确认签名无误后，她满意地将其折叠好，塞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签完字的那一刻，哈拉尔德面如死灰。
这位曾怀揣着带领艾尔巴夫走向文明世界宏愿的巨人国王，背脊佝偻下去，再也挺不直了。
他身后的数万名巨人战士，也齐刷刷地垂下了头。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面，满脑子都是未来在工地上戴着镣铐、日夜搬运巨石、在暗无天日的矿井里挖到死、被皮鞭抽打的悲惨画面。
毫无希望的下半生。
凯恩站在深坑边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一个深谙剩余价值压榨之道的顶级资本家，他很不喜欢哈拉尔德现在的表情。
员工的心态，直接决定了生产效率。
这种充满负能量的状态非常危险！万一在庞克哈萨德的工地上出事故，砸坏了贝加庞克的精密仪器，或者拖慢G-5支部的二期扩建工程……那损失的可是实打实的贝利！
牛马可以累死，但绝不能带着情绪摸鱼。
必须立刻给这群大个子进行一波深度的企业文化培训。
凯恩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崭新的雪茄，叼在嘴里，“叮”地一声点燃。
他迈开脚步，踩着碎石，不紧不慢地走到哈拉尔德面前。
“把这副奔丧的表情给我收起来。”
凯恩吐出一口浓烟，居高临下地开口。
“哈拉尔德，你是不是觉得成了罪人？觉得给我G-5打工很委屈？觉得整个巨人族沦为免费苦力，是对艾尔巴夫荣耀的践踏？”
哈拉尔德迟钝地低下头，死灰般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
他惨笑一声，声音干瘪：“大将阁下，成王败寇，命都在您手里。但请您不必再用言语羞辱战败者了。去当免费的奴隶……我们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奴隶？愚蠢！谁说你们是去当奴隶的？！”
凯恩冷哼一声，眼神里尽是鄙夷，“哈拉尔德，你这格局，连你那个混账儿子都不如！你以为老子大老远跑来收编你们，就是为了找几个免费的搬运工？”
周围的巨人战士们愣住了。
难道不是吗？你刚才逼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睁大你的眼睛看着我！”
凯恩音量陡然拔高，夹杂着一丝霸王色霸气，震得巨人们耳膜嗡嗡作响。
“你们这不是去当奴隶！是去参与一项足以颠覆这片大海、改变时代格局的伟大事业！”
“我向你们保证，只要跟着我G-5好好干，未来的世界不仅会彻底撕下贴在你们身上的‘野蛮’标签，还会对你们产生真正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艾尔巴夫的旗帜，将堂堂正正地插在世界最高的地方！”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数万名巨人面面相觑，哈拉尔德眼里更是爆发出强烈的不解和迷茫。
他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忍不住指着自己，大声反驳，声音里带着被戏弄的愤怒。
“大将阁下！您在耍我吗？是不是记错了？半个小时前，在王庭大殿里，是您亲口戳穿了我的幻想！”
“是您说，现在的世界政府根本看不上我们！说五老星只会把巨人族当成免费工具！”哈拉尔德越说越激动，扯动了胸口的伤势，连连咳嗽，“您现在怎么又说未来的世界会认同我们？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看台上的巨人长老们也纷纷点头，全场数万巨人的目光死死盯着凯恩。
面对歇斯底里的质问，凯恩没有生气。
他取下嘴里的雪茄，随意地弹飞了烟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冷笑。
“玛丽乔亚那五个坐在权力顶端的老不死，脑子里装的全是腐朽的特权和压榨。他们算什么造物主？一群躲在红土大陆顶端像寄生虫一样吸血的废物罢了。指望这群垃圾有格局接纳你们？下辈子都不可能。”
嘶——！！！
全场数万名巨人，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开辱骂天龙人和五老星？！
这位海军最高战力，难道疯了吗？！
凯恩抬起眼皮，漆黑的双眸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野心与极致的张狂。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们要跟着他们定下的规矩玩了？”
在哈拉尔德收缩到极点的瞳孔注视下，凯恩用最平淡的语气，吐出了大海上最恐怖的词汇。
“旧的牌桌既然不让咱们上，那咱们就把桌子掀了。”
“我让你们去庞克哈萨德，去填海造陆，去修建要塞，那是为了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是我们未来推翻玛丽乔亚、终结这个烂透了的时代的兵工厂！”
凯恩一脚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字字如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巨人的心脏上。
“你们流的每一滴汗，搬的每一块砖，不是为了还债，是为了亲手砸碎那个高高在上的虚伪政权！”
“你以为我是个孤家寡人？”
凯恩冷笑着抛出最后的重磅炸弹。
“整个G-5支部现在就是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革命军的龙，也在暗中配合我的战略！”
“哈拉尔德，我给了你一个把你的剑，砍在天龙人脖子上的机会。”
“现在，你还觉得……去G-5打工，是一件委屈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