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末,京州的天气正式进入了冬天。
周末这天早上,寒风萧瑟,天色阴沉。
看起来要下雪的样子。
顾知深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宽肩长腿,背影挺拔。
姜梨怕冷,客厅里的壁炉已经燃上了,室内暖烘烘的。
她坐在沙发上,睡眼惺忪。
顾知深穿戴整齐,走到沙发边,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乖点。”
姜梨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拉住他的衣角,仰头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顾知深把手放她头上揉了揉,“明天,或者后天。”
“噢。”姜梨点了点头,模样乖顺,“那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顾知深的虎口托着她的下巴,再次弯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口。
“走了。”
他说完,大步出了别墅。
印铭的车已经在室外等候。
姜梨小步追上去,站在巨大的透明玻璃窗边,看着顾知深上了车。
她挥了挥手,直到黑色的车辆完全出了别墅,消失在视野里。
她眸色赫然清明过来,连忙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十几分钟后,她已经换上了出门的衣服,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管家钟秋雯过来询问她要去哪,她随口说了一句去学姐那住两天,就立马出了门。
......
飞机划破阴沉的天空,开往南城的隔壁城市。
南城是个小城,没有机场。
姜梨回去一趟,要先坐飞机去隔壁城市,然后再转大巴到南城。
当飞机驶入云层,看着窗外飘着的云朵,姜梨忽然记起十年那年。
那天的飞机,从南城到京州。
私人飞机载着她,从一个世界载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看着窗外,眼前蓦然出现了一张十八岁少年的脸。
那张脸,长得比所有漫画书里少年都好看。
她清晰地记得他清隽锋利的面庞,那双幽深又清澈的眼睛。
她记得第一次初见,他漫不经心的表情。
她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样好看又气质独特的少年。
她从未想过,也正是这样一个少年,将她拉出了黑暗的深渊。
给了她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育,前路明亮的人生......
她也从未想过,十二年后,他成了她男朋友,是她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想到这里,姜梨忽然低低地笑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在十岁那年,立马牵住他的手,赖着他让他管她。
飞机落地隔壁城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姜梨出了机场,刚准备转车。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姜梨!”
姜梨循声看去,不远处的车边,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眸色一亮,“景澄?”
向景澄一身休闲装,隔着来往的人群向她跑过来。
“你怎么在这?”
姜梨眸色惊讶,“你不是说在南城接我吗?”
向景澄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指了指暗下来的天空。
“我怕下雪,你不好转车。”
他温柔一笑,“我开车过来接你方便一点。”
“你开车过来要一个多小时。”
姜梨微微蹙眉,“这太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向景澄笑笑,指向停在路边的车,“走,去那边。”
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停在路边,跟他以往开的千万豪车差距甚大。
姜梨问,“这是在南城租的车吗?”
“是。”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向景澄笑说,“在这边要用车的话,老是打车不方便,我就租了一辆。”
要是从京州开车过来,路途实在是太远。
只能在当地租一辆车当代步车。
姜梨上了车,笑道,“你怎么不提前问问我,我知道有个车行租车很便宜。”
“是吗?”向景澄笑着发动车,“不过我这车也不贵,你们南城物美价廉,是个好地方。”
“是啊。”姜梨轻轻一笑,转头看向车外,“只可惜,我住的时间太短了。”
还没好好逛逛整个小城,爸爸就走了。
听她情绪低落,向景澄转头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杯喝的递给她。
“喝点甜的。”
姜梨接过,手里热乎乎的。
“热可可?”她笑问,“你过来的时候买的?”
“顺路买的。”
向景澄一边开车,一边说,“我给你定了间民宿,可以吧?”
姜梨喝了一口热可可,点头,“可以。”
反正现在回来,没亲没友的,住哪儿都一样。
她忽然问,“那个刘宇,现在住哪儿的?”
“城郊的老房子。”
向景澄说,“我昨天去找过他一趟,他不在家。”
“他邻居说,他今晚会回来。”
姜梨点点头,“那我们今晚过去一趟。”
向景澄转头看了看她,问,“要是查出这个案子的主使人,你会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姜梨不禁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杀害我爸爸。”
她眸色冷下来,指甲用力掐着指尖。
她爸爸身为警察,为人民服务那么多年,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她爸爸。
“还有呢?”向景澄问。
姜梨转头,认真地看着他。
“血债血偿,以命抵命。”
向景澄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凛人的狠意。
他移开眼神,随口问,“哪怕对方真的权力滔天,哪怕这条路非常难走,你也要一直走下去吗?”
“对。”
姜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如果我不曾知道这是蓄谋的杀人案,或许我想报复的,只是伍建辉。”
“但我知道了,我就不能让我爸爸白死。”
她攥紧了拳头,“就算对方权力滔天,我也会查下去。”
只要找到完整的证据,她就会依法检举,看看幕后之人丑恶的嘴脸究竟长什么样!
“我陪你。”
向景澄转头看她一眼,笑意温柔。
姜梨微微诧异,听见对方说,“这条路再难,我也会陪你查下去,还叔叔一个公道。”
......
“她去南城了?”
阴暗无光的房间里,中年男人声音淳厚。
“是。”站在身后的黑衣男人躬身回答,“似乎是去查那场事故。”
中年男人转着翡翠扳指的手微微一顿。
身后的黑衣男人继续说,“还有一个人也去了。”
“谁?”
“顾氏集团二公子,顾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