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这话一出,周氏死死掐着掌心,想要阻止,却又怕老夫人疑心到她身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嬷嬷捡起地上的安神香。
“这香并没有调换,确实是老夫人惯常用的那种,而且这香身上刻的正是和静香堂的徽记。”
刘嬷嬷仔细端详了一会,突然皱着眉头,把手里的香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神情有些迟疑道,“这香好像加了别的东西。”
吴嬷嬷心里有些慌,见老夫人神色阴沉,她失了往日的镇定,脱口而出,“刘嬷嬷,你闻错了吧,这香可是和静香堂做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沈令宜不动色扫了一眼吴嬷嬷紧攥的拳头,脸色严肃道,“刘嬷嬷,你可辨仔细了?果真是和静香堂的香?”
刘嬷嬷点头,“错不了,这香老奴买了好几年,这徽记是不是假冒的,逃不过老奴的眼睛。
只是老奴分辨不出这香里掺杂了什么东西,可既然会让人频频做噩梦,胸闷气短,想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被下了什么毒药。
刘嬷嬷这番话等于直接把罪名按在了和静香堂身上,周氏眼神如刀恨不得将她给活剐了。
“刘嬷嬷,你可有证据证明是和静香堂在老夫人的香里动手脚?
若是没有,那就是空口白牙诬陷!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唾骂我们诚意伯府仗势欺人!
这么败坏我们伯府的名声,你到底是何居心?”
刘嬷嬷脸色涨红,“这香是和静香堂做的,不是他们动的手脚还能有谁?”
周氏冷笑,“老夫人用的那款香是和静香堂的上等品,要十两银子一盒。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个起了贪心,把采买来的上等香用不知哪里买来的次等货替换了,再转手倒卖出去,中饱私囊!”
“夫人这话,实在是让老奴心寒。老奴掌管老夫人院子的香具十几年了,从不曾出过任何差错。”
她说着,转向老夫人,重重磕了一下头,红着眼眶道,“老夫人,若老奴果真用别的次等货替换了您的安神香中饱私囊,老奴的屋子里定然藏有卖香的钱。
老奴恳请老夫人派人去搜查,看看老奴是不是真的做出此等丧良心的事!
若真的查出来,老奴甘愿承受一切处罚,绝无怨言!”
老夫人是信佛之人,刘嬷嬷敢发毒誓,老夫人相信她安神香不是她动的手脚。不过为了让大家信服,还是吩咐了冯嬷嬷带人去搜了刘嬷嬷的屋子。
结果自然是没有的,冯嬷嬷翻遍了刘嬷嬷的屋子,也只找出了五两银锭,还有三百多文铜钱。
周氏也没想到刘嬷嬷竟然这么穷,连十两银子都找不出来。
沈思澄和沈星瑜她们下午去佛堂抄经,迟迟不见沈令宜过来,一打听才知道老夫人的院子出了事。
姐妹几个都没了抄经的心思,匆匆赶了过来。
沈思澄见周氏无话可说,只能站出来帮腔,“刘嬷嬷的院子没搜到银子,不代表这事不是你干的。
谁知道是不是你嫌弃祖母给你的月银太少,这才怀恨在在心,给祖母的安神香下药毒害她。
毕竟祖母院子的香具一直都是你掌管的,除了你,旁人也接触不到,即便想要对安神香动手也找不到机会。”
“不对,还有一人接触过老夫人的安神香。”被二姑娘这么冤枉,刘嬷嬷原本很是气愤,但她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她。
“前日老奴在库房清点香具,吴嬷嬷突然来找老奴要绣鞋的花样子,她当时送了一包松子糕给老奴当谢礼。谁知老奴吃了却腹痛,一时疏忽忘了锁好库房就匆匆忙忙跑去了茅厕。
等老奴回来,发现吴嬷嬷竟从库房里出来……”
吴嬷嬷心里一紧,没等刘嬷嬷说完就大声打断了她的话,“好你个刘婆子,我当时之所以会进库房,是听到里头有耗子声。见你急着去茅厕,好心进去帮你把耗子赶跑,免得咬坏了库房的东西,没想到你竟然倒打一耙诬陷我!
早知如此,我那天就不该帮你,让耗子把库房的东西都毁了,看你还怎么诬陷我!”
刘嬷嬷也怒瞪着她,“我掌管老夫人的香具这么长时间,从来不曾出过问题,只有你进过库房,不是你动的手还能有谁?你可敢当着佛祖的面发誓,若是你动的手,全家天打雷劈死光光?”
吴嬷嬷目光躲闪,很快又色厉内荏道,“香具是你掌管的,出了问题也是你的责任,我没动过手,凭什么你让我发毒誓我就要发?”
沈令宜冷哼,“既然你们两个都没有对祖母的香动手,那就是和静香堂的要毒害祖母!”
她说着,转向周氏,“母亲,此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报官吧。和静香堂胆敢做出这么阴毒的事,得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氏板着脸训斥,“胡闹,无凭无据的,怎么能报官?没得让人家骂我们伯府仗势欺人,传出去御史台定要上奏参你父亲和二叔三叔!你想要毁了他们的前途不成?”
沈令宜心中冷笑,想要证据?那正好锤死和静香堂,让她求锤得锤!
见丫鬟正好领了大夫进来,沈令宜立即让他给老人诊脉,跟着又让他验了安神香。
见周氏眼神时不时飘向大夫,沈令宜猜到她许是想开口暗示大夫,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话头,“张大夫,我祖母身体不适,是不是跟这安神香有关?”
张大夫放下手里的香,神情严肃点头,“不错,老夫人正是用了这掺了草污汾的安神香,才会频频做噩梦,胸闷气短。”
沈令宜再次截断周氏的话,“敢问大夫,这草污粉是什么东西,可是有毒之物?”
“何止有毒,这草乌粉还是剧毒,用量过多可是会致命。虽说这安神香掺的草乌粉数量不多,用的时间也短,老夫人只是胸闷头晕做噩梦。但若是长期用这安神香助眠,后果不堪设想!”
周氏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大夫,这安神香是我们府里的采办从和静香堂采买回来的,那店在我们京都开了二十几年,有口皆碑,按说不会做出此等自断财路的事。有没有可能这草乌粉是不小心从别处沾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