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记忆猝不及防地从陆昭脑子里翻出来。
“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就站在这儿，你瞎吗看不见？！”
逾矩的轻薄和失控的表白，成了两人之间长达两年的禁忌。她没在找过他，他也避着她。
而现在。她借着酒劲，主动撕开了这道口子。
陆昭喉咙发紧，呼吸都有些乱。他其实很想告诉她——算数，一直都算数。
陆昭将她稳稳地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公主醉了。”他在黑暗中缓缓开口，“若是酒醒之后，你还记得今晚问过什么。”
“到那时，微臣再回答你。”
怀里的人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
——
一路背回了裴府正房，裴云舟才小心把苏星橙放到罗汉榻上。
屋里静悄悄的，他没有叫下人，转身走进了内室。
没一会儿，他端着个红木托盘出来，上面盖着正红的绸布。苏星橙酒意上头，脑子有点迟钝，坐在榻上托着下巴，愣愣看着。直到他掀开红布，露出一片鲜亮的红。
“呀……”她一下子瞪大眼，指着盘子里的东西，“这……这是……”
“是嫁衣。”裴云舟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回空间试试。”
两人带着那套繁复华丽的嫁衣，回到了温暖明亮的空间别墅。
“先去洗个澡，去去酒气。”裴云舟把她推进浴室，“我去榨点果汁。”
浴室里很快传出哗哗的水声。
裴云舟走到厨房，拿出几个又大又饱满的橙子，熟练地切块、榨汁。
他倒了两满杯。
端起其中一杯，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前几日被陆昭、沈意他们三个联手揍出来的鼻青脸肿，在灵泉橙汁这几天的强力治愈下，已经彻底看不出半点痕迹了，又恢复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裴云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
她如今这具身体才十八岁，水灵得像颗刚剥了壳的鸡蛋。而他，已经二十五了。足足大了她七岁。
这悬殊的年龄差，让他心里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必须得天天喝，好好保养。他可不想几年后和她站在一起，被人说老牛吃嫩草。
正想着，浴室门开了。
苏星橙洗去了酒气，整个人清清爽爽。
她只穿了件真丝的小吊带和一条极短的居家短裤，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两条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裴云舟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端起另一杯橙汁递过去：“喝了。”
苏星橙咕咚咕咚喝完，迫不及待地跑向沙发：“快快快！我要试衣服！”
沙发上，那套大红色的凤冠霞帔铺展开来。用的是最顶级的云锦，暗纹细密，金线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精致。
“抬手。”裴云舟拿起最里面的中衣，从她身后绕过去，一件一件、极有耐心地帮她穿上。
哪怕只是最里面的贴身衣物，布料也用的是最柔软的冰蚕丝。
接着是马面裙、大红的对襟长衫、最后披上霞帔。
裴云舟站在她身前，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帮她系好领口的盘扣。
“还有三天就是正日子了。”他仔细打量着每一处褶皱，轻声说道，“你先试试，看哪里紧了或者宽了，今晚我再改改。”
苏星橙低头看着这身极其合体的嫁衣，又摸了摸精妙绝伦的刺绣。
她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这……这是你亲手缝的？”
裴云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看着眼前一袭红衣、明艳不可方物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深藏的痛楚与遗憾，声音沙哑：“这身衣服，早该在七年前就让你穿上的。”
整整迟了七年。这是他心底永远的一道疤。
苏星橙鼻子一酸：“粥粥……”她声音发颤，眼泪眼看就要掉下来。
“不许哭。”裴云舟有点慌，赶紧用指腹轻轻按住她的眼角，把人抱进怀里，“只要最后你能穿上，什么时候都不晚。”
苏星橙埋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又退开，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尺寸分毫不差，合该就是属于她的。
“真好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身一头扑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欢呼道：“粥粥！我特别、特别喜欢！”
裴云舟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顺势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在原地稳稳地转了两圈。
大红色的裙摆在空中飞扬，满室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等笑够了，苏星橙从他身上滑下来，拍了拍嫁衣的袖口：“尺寸正合适，一针都不用改！那我明早就带回苏宅了。”
裴云舟皱了皱眉，抓住她的手，有点不情愿：“舍不得。”
“规矩嘛！成亲前三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苏星橙捏了捏他的手心，轻声哄，“就三天。等初八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你想躲都躲不开。”
她顿了顿，又笑：“而且我也好久没回苏宅了，正好看看李婶他们布置得怎么样。”
裴云舟知道这事儿改变不了。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一用力，再次将她拉进怀里。
苏星橙垫起脚尖，微微仰头。裴云舟顺势低头，寻到她的唇瓣，吻了下去，两人气息交缠，怎么也尝不够。
直到苏星橙呼吸微喘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裴云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眼底满是欲色。
她红着脸换下嫁衣，两人一起躺到床上。
裴云舟将她圈在怀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暗示：“等成亲后，我们再睡在一张床上，可就不只是单纯睡觉这么简单了。”
苏星橙脸颊一烫，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像只鸵鸟一样猛地缩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裴云舟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伸手拉开被角，把她揪了出来：“我不说就是了，别把自己闷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