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夏天临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窗外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脚步声纷至沓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十三分。
“搞什么……”
他嘟囔着爬起来,套上外套推开门。
然后愣住了。
华夏选手村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他们全都仰着头,望着同一个方向。
广场正中央,一道虚影悬浮在半空。
通体光芒,没有五官,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
执法者。
夏天临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挤过人群,往前走了几步。
有不少人认出他,低声惊呼:“夏天临!是夏天临!”
他顾不上理会这些目光,继续往前挤,正好看见林惊鸿也从另一侧跑过来。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也没来得及扎,披散在肩上,显然也是被吵醒的。
两人在人群最前方碰头。
“怎么回事?”夏天临问。
林惊鸿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执法者出现在选手村,之前从来没发生过。”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执法者怎么来选手村了?”
“出什么事了?”
“是不是华夏这边出了什么问题?有谁违规了?”
“闭嘴,别乱说。”
就在此时,那道虚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行行冰冷的金字,悬浮在广场上空。
【死决公告】
【挑战方:樱花国·选手·鸠山玄吾】
【被挑战方:华夏国·选手·夏天临】
【规则:双方押注全部剩余国运,一局定生死。被挑战方可选择接受或拒绝。拒绝则押注减半,自动扣除。接受则进入死决战场,胜者赢取对方全部国运,败者文明永久除名。】
【被挑战方,请于十分钟内做出选择。】
广场上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死决?还有这种规则?”
“之前从没听说过啊!”
“赌注是全部剩余国运?这特么是要一波带走?”
“他们疯了吧?输了一场就来玩命?”
“太恶心了吧!樱花国怎么尽出这种玩意儿?”
“喂,夏天临,别接啊!”
“对啊,拒绝吧!扣一半就扣一半,慢慢打回来!”
夏天临站在原地,盯着那几行金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转头看向林惊鸿:“这个鸠山玄吾是什么人?”
林惊鸿摇头:“樱花国的选手资料我全看过,公开信息里没有他。”
“但能发起死决,肯定是正式选手,说明樱花国一直藏着这个人。”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我马上让人去查。”
没过两分钟,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微微一变。
“查到了。”她把手机递给夏天临,“鸠山玄吾,樱花国隐世家族出身,内部资料显示,他在地下格斗场进行过十七场私斗,全胜。”
她顿了顿。
“他的外号叫‘毒僧’。”
夏天临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穿着黑色僧袍的光头男人,面容削瘦,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照片下面是一行小字:
【鸠山玄吾,擅长毒杀流卡组。以慢性消耗、剧毒叠加为主要战术,对手往往在不知不觉中血量耗尽。】
夏天临看着这些情报,眼神越来越冷。
毒。
这个词让他想起很多东西。
想起历史书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想起那些被戕害的无辜生命,想起那片被污染的土地,和至今仍在流淌的核污水。
他们,对生灵投毒,对自然投毒,对全人类投毒,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又在游戏里玩这一套?
夏天临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林惊鸿走到他身边:“天临,接不接?”
他转头看她,淡淡的笑了一下。
“接。”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卧槽?真接?”
“2500国运啊!输了就没了!”
“夏天临你疯了吗?”
“冷静点啊兄弟!”
林惊鸿抬起手,制止了那些声音。
“有把握吗?”
“不知道。”
夏天临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虚影,一字一顿地说:
“我只知道,有些账,是必须要还的。”
话音刚落,广场上静了一瞬。
周围的人,听不懂他这话的意思。
什么账?哪来的账?为什么必须要还?
林惊鸿望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她说,“那就打。”
夏天临看向半空中的执法者,声音冷冽:
“华夏,接受死决。”
执法者周身的符文微微一闪,那道冰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死决成立。】
【华夏国·夏天临 vs樱花国·鸠山玄吾。】
【比赛将于三小时后开始。】
【请双方选手做好准备。】
金光消散,那道虚影缓缓淡去。
樱花国选手村。
一间昏暗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鸠山玄吾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摊开着三十张卡牌。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轻轻划过每一张卡牌的边缘,如同抚摸心爱的器物。
门被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门口躬身行礼。
他是樱花国国运指挥中心的总负责人,渡边一郎。
“鸠山君。”渡边在矮桌对面坐下,“三小时后,死决就要开始了。您对这场比赛,有几成把握?”
鸠山玄吾抬起头。
那张削瘦的脸上,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十成。”
渡边一愣:“十成?”
“不错,就是十成。”鸠山重复了一遍,“夏天临的卡组,我已经研究透了。”
“赵云、白起、卫青,这三张是他的核心,确实厉害。可惜……”
他伸出手,从卡组中拈出三张卡,依次排开。
第一张,卡面上是一个隐于阴影中的忍者,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短刀泛着幽蓝色的光泽:SSR,服部半藏。
第二张,一个身着破烂僧袍的枯瘦僧人,盘坐在枯树之下,身边爬满了毒蛇、蜈蚣、蝎子:SSR,道镜。
第三张,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枯骨堆成的山上,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下半张干瘪的脸:SSR,平将门。
三张卡并排躺在昏暗的光线里,如同三只蛰伏的毒虫。
鸠山看着它们,笑容愈发阴冷。
“他只知道用武力征服,却不知道,真正的杀戮,从来都不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