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甯看着他收回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我很不爽”四个大字已经刻在脑门上了。
她托着腮,欣赏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才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他看她一眼,没动。
孟安甯只好站起来,绕过岛台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上他的腰。
仰着脸,软下声音:“那些话就是骗我妈的嘛,你还真信?”
傅斯珩低头看她,语气不咸不淡:“嗯,骗她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那怎么办嘛?”
他垂眼看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又对上她的眼睛,不紧不慢提出自己的诉求:“实习期缩短,提前转正。”
孟安甯被他这逻辑气笑了:“你这叫坐地起价。”
“市场行情,最近看涨。”他面不改色。
“好叭。”
傅斯珩挑眉:“好什么?答应了?”
“不是,”孟安甯踮脚在他唇边啄了一下,“提前转正可以。但你要先把增资合同的法律意见出了,我再考虑。”
然后补了一句:“这叫风险对冲。万一你转正以后不干活了呢?”
傅斯珩哼了一声:“孟老板觉得我像不像旧社会的奴隶?”
“……什么意思?”
“合同给我看看。”他冲她手机抬抬下巴,“先解锁。”
孟安甯立刻照做,然后递给他,就听他说:“白天给你打工,晚上还得陪睡。奴隶都没这么好用。”
一边说一边把文档转发到“没有什么的”的对话框里。
孟安甯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亮晶晶的眸底看着他,“那今天晚上换我陪你睡。”
话音刚落,傅斯珩把手机放下了,空气里安静了片刻,却见他眸色比夜还深。
男人拇指抵在她下颌,轻轻一抬,“孟安甯,我不是在跟你谈生意。我要的是正大光明站在你身边,不是奖金。”
岛台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晕。
孟安甯只能踮起脚尖,吻住他。
不浅不深,刚好够把刚才那句话盖过去。
“你先看合同。”她从他掌心底下滑出去,“我洗澡去了。”
水声哗哗响起,热气慢慢漫上玻璃。
孟安甯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回了京州以后,还有多少日子能像现在这样?不用躲,不用藏,想抱就抱,想亲就亲。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只抹不去面上的一丝苦笑。
二十分钟后,孟安甯从浴室里出来,她没有吹头发,一边拿毛巾擦着一边往沙发走。
傅斯珩正好给林浩发了一条语音:【明天把合同的补充条款和相关意见整理完整后,直接发给孟小姐】
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用毛巾擦着发梢,往他身边一歪:“都弄好了吗?”
“嗯。”傅斯珩把手机放到一边,偏过头看她。
那道略显冷淡的目光落在孟安甯脸上,让她知道他心里不太舒服。
傅斯珩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心里大概记了一笔。
头发擦得半干后,孟安甯把浴巾扔到一边。
把手伸过去,捏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过来又掰过去,玩得漫不经心:“刚那个录音你听了两遍,你帮我分析分析。”
一听这话,傅斯珩的眉头立刻拧起。
她还故意刺他是吧?
由着她摆弄自己的手,还没有说话,就听孟安甯絮絮叨叨讲开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爸妈感情挺好的,虽然我爸走得突然,但好歹恩爱了二十多年。可我现在开始怀疑了。”
她皱了皱鼻子,仔细想了想。
然后福尔摩斯上身:“你说我爸年轻的时候,会不会是跟我妈玩霸道总裁强制爱那一套?毕竟我爸还是挺帅的,结果我妈当时根本不愿意,但被强制以后已经怀了我。”
“她可能想把我打掉,但是也可能想带球跑,不管是哪种原因,最后都被我爸抓回来,囚禁在身边。没办法,只好把我生下来。然后这二十多年,我妈又对我爸日久生情,两个人虐恋情深,又爱又恨,感情复杂得很。”
男人听得眉心越拧越紧。
但她越说越来劲,“而我,就是绑住我妈的那颗绊脚石。所以我妈当年可能明明知道孟家被做空,也没提醒我爸。甚至在最要命的关头,直接跑路,连我也不要了。”
“然后我妈这次回来,就是上演一出大女主复仇大戏。要夺走我爸留下的所有家产,然后跟我爸和我死生不复相见!你说!”
“有没有这种可能?!”
这下全都串起来了。
本来是想哄傅斯珩笑的,但孟安甯被自己的严密推理直接说服,越想越觉得合理。
眉头紧蹙,苦巴巴地抿着嘴,等着傅斯珩给个专业意见。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好看的杏眼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干净得像被雨洗过的晴天。
看了片刻,他的眉眼渐渐舒展,闷声笑起来。
孟安甯还是被他感染了,没忍住跟着笑了两秒。
然后立刻假正经道,“你笑什么?我推理得不对吗?”
他收住笑,清了清嗓子,又恢复了那张冷峻的脸,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逻辑链完整,因果关系成立,人物动机也说得通。”他一本正经地给出意见,“唯一的问题是——”
“什么?”
“你漏了一个关键证据。”
孟安甯歪头:“什么证据?”
傅斯珩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刚才没收干净的轻笑:“你。你这么会折腾人,你爸要是搞强制爱,应该养不出你这种惯会磨人的。”
孟安甯愣了一秒,然后抽出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他接住枕头,顺手把她也接进怀里。
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闷闷的笑声。原本湿漉漉的头发蹭了他一衬衫,他也没躲,手掌贴在她后脑,指腹慢慢揉着她的湿发。
孟安甯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仰起脸还要争论,却对上他低下来的眼神。
“孟老板。”他叫她。
“干嘛?”
男人墨黑的眸中还有放松的笑意,“既然你说你爸用你,绑住宋清岚二十多年,那你能不能绑我一回?”
孟安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绑你干嘛?”
他从善如流:“想让小孟总强制爱一下。”
换做其他女人听见他说这个话早就疯了,但偏偏孟安甯忍了半秒没忍住,趴在他胸口笑得浑身发抖。
她一边笑一边捶他:“傅斯珩,你好烦。”
笑声在沙发上闹开。
笑到最后,孟安甯解开他的领带,把他的手腕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