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封一模一样的举荐信摆在洪公公面前,就连字迹都一模一样,因为都是国子监祭酒代笔,除非把里面的薪火提取出来挨个排查,不然根本分不清哪张是谁的。
为什么会有七张呢?
陛下明明只说服了两个夫子啊!
洪公公越来越觉得不妙,却又不太敢冒领,只能做出一副欣慰的笑意:“看来京中夫子,为你鸣不平的甚多!好事,好事啊!”
沈鎏一副感动的模样:“公道自在人心,陛下能与各位夫子仗义执言,实在让晚辈感动啊!”
洪公公:“……”
听这小子的意思,倒也有几分感激之意。
如此便好!
虽不能急着纳为己用,却也能循循善诱。
他瞥了一眼桌上举荐信,确定都没有填举荐人,便笑着说道:“虽说众位夫子都比较保守,你只能从荫监做起,但也不要灰心,有陛下在,定不会让你求学之路有太多阻碍。”
“陛下如此惦念,晚辈心中甚是感激,还请洪公公替我给陛下带个好。”
沈鎏心中诧异,但既然皇帝要送好处,自己肯定要收着。
毕竟自己拿回芝禾轩的股奉,本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处境。
“一定带到!”
洪公公笑着站起身,又提醒了一句:“对了!这些举荐信中,蕴含着些许龙气与各位夫子的本命薪火,对修炼参悟大有裨益,万万不可浪费。”
“多谢公公提醒。”
“咱家回去覆命了,沈公子和殿下好好聊。”
“我送公公!”
三人起身,送洪公公离开,气氛顿时自在了很多。
沈鎏有些好奇:“这本命薪火还能用来修炼呢?”
姜珩笑着点头:“薪火相传,本来就是用来启智的。当然,效果算不得强。对于灵性泯灭的人算作至宝,对于年轻人……聊胜于无吧!”
“哦……”
沈鎏若有所思。
姜珩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举荐信:“这些举荐信都来自于谁,你知道么?”
沈鎏摊了摊手:“一个个老狐狸都成精了,我哪能猜得到?”
“也是!”
姜珩哑然失笑:“七封金色举荐信同时问世,却都没有写名字,岐黄殿背后的那位恐怕也要慌一慌了。”
沈鎏愈发好奇:“岐黄殿背后那位究竟是谁?居然能让陛下都得藏头露尾的。”
“我不知道。”
“你……”
“我真不知道。”
姜珩看他气结的模样,无奈地摊了摊手:“当年拥护陛下登基的重臣何止一人,总要给点好处吧,我一个废太子,哪能猜到背后具体是谁?”
沈鎏:“……”
倒也是。
朝堂势力盘根错节,到不了那个层次根本不可能看清,自己好像的确有些为难姜珩了。
姜珩笑吟吟道:“你不用考虑太多,只要芝禾轩在你手上,一定会有人找上你。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尽量凭自己掌控芝禾轩,不然定会受制于人。”
“嗯!”
沈鎏点了点头,自己拿回芝禾轩权柄,那就是别人求着合作。
如果是靠着外人支棱起来,那自己必然会成为芝禾轩内斗的牺牲品。
这点他还是拎得清的。
姜珩问道:“你有把握么?”
“有一点!”
沈鎏笑了笑,他宿慧里面的学问多的很,运数也攒了大几千了。
等会冲进丹阁书房,搞几本炼丹的书,推演一下,总能找到破局之法。
芝禾轩再怎么特殊,也是八大药脉之一。
姜珩歪了歪脑袋:“需要帮忙的话言语一声。”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娜仁托娅。
娜仁托娅会意,赶紧开口:“我对巫医颇有研究,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定倾力相助!”
“嫂嫂不用。”
沈鎏赶紧说道:“巫医跟中原炼丹路子不一样,若你出手,很有可能暴露殿下踪迹,这件事情我能处理。”
娜仁托娅:“?”
你不让我出手,我怎么接近变种凤柯树的本体?
什么都是殿下殿下殿下。
你这么记挂你的殿下,你怎么不嫁给她当太子妃?
娜仁托娅着实没想到,自己想要接近凤柯树,姜珩都同意了,结果却卡在了沈鎏这里。
本来说清楚也没什么事,却因为姜珩的性别处处受限。
尤其这沈鎏跟个犟种似的,满脑子都是姜珩,一点口风都没给自己留。
她越想越气,直接站起身来:“殿下,沈先生,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情,失陪一下。”
说罢。
便直接转身离开。
沈鎏看着紧闭的门缝,不由错愕了一阵:“阿珩,我怎么感觉嫂嫂对我有意见?”
“有么?”
“有吧……”
沈鎏有些不确定,其实大多时候,娜仁托娅在自己面前都表现得温婉有礼。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她对自己怨念很大。
奇怪。
我也没惹她啊!
姜珩笑着摆手:“可能是巫族表达情绪的方式跟我们不一样吧,不要在意这些。对了,你最近修为是不是忽然提升了一大截?”
“你怎么知道?”
“你气息十分亢进,能感觉出来的。”
“你眼力不赖啊!”
“先别管眼力的事情。”
姜珩面带担忧:“肉身强度激增,很有可能松动根基,心浮气躁,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滋补一下身体。”
“有道理!”
沈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根基有没有松动他不知道,但的确有些心浮气躁。
一是心里不舒服就想找个人怼两下。
二就是……欲望好像有些亢进,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蹦出一只冲自己摇尾巴的优雅小母猫,一边摇一边还发出酥媚入骨的喵喵声。
再不治治,自己真成畜生了。
他赶紧说道:“一会儿我回芝禾轩就找几味药……”
姜珩笑着取出一张纸:“药不能乱吃,我这里有几副滋阴补阳的药方,你回去按照顺序吃,要是有哪味药找不到就告诉我,我帮你找。”
“好!”
沈鎏大受感动,其实一开始他看到药方,第一反应是戒备,生怕这是姜珩完成某些奇怪仪式感的花样。
不过看到只是药方,没有药材,而且都是正统药材,无非就是有些珍稀有些贵而已,他就立刻放心了。
好兄弟!
他收起药方,又跟姜珩寒暄了几句,确认七封举荐信里没有姜珩的手笔之后,就一身轻松地离开了澹月雅苑。
“吱呀!”
娜仁托娅推开了门:“他会吃么?”
姜珩自信一笑:“会的,我了解他!”
娜仁托娅板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会的,我了解他~”
姜珩:“……”
……
京中某处府邸。
徐时铭面色僵硬,跟鹌鹑一样,低着头乖乖站立在老者的身边。
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确定,一共有七封举荐信?”
“我确定,老师!”
徐时铭沉声回答。
老者不怒反笑:“好!好好好!一个个胃口倒是不小,老夫也想看看,究竟谁想染指芝禾轩。”
徐时铭赶紧说道:“沈鎏虽取得玉筹,手下却无可用之人,芝禾轩中也没人服他,他仅凭自己想接近芝禾轩核心难如登天。
只要有人帮他,必然会露出马脚。
他们自以为是的围猎,未必不是他们的取死之道。”
老者不置可否,只是悠闲地喝了一口茶:“所以,沈鎏只是荫监?”
徐时铭点头:“除非写举荐信那七位有人露面,不然按规矩来,他只能是荫监。”
老者抬了抬眼皮:“你说你与他过了一招?”
“是!”
“你觉得他实力怎么样?”
“若他没有偷袭,我定然……”
“也就是说,你吃亏了?”
“……”
徐时铭沉默了一会儿,咬牙说道:“是!但那是因为只过了一招,而且我发挥出的实力也不足一成,若是……”
老者开口训斥:“吃亏就是吃亏了!”
“……”
“你觉得他,有希望拿到大朝试资格么?”
“论实力他还差一些!何况有学生在,定不让他……”
“那就是有了!”
“……”
“呵!”
老者淡淡一笑:“为师不喜欢意外。”
话音刚落。
便有一团紫雾悄然出现,飞快凝成一道人影。
老者轻轻挥手:“杀!”
紫色人影声音冷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