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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关建海

    几个人拿了内窥镜,又寒暄了几句,便散了。

    杜邦走在最后,出了门又折回来,探进半个身子。

    “林医生,您现在方便吗?”

    林言看了黄东平一眼。黄东平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林言跟着杜邦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下了楼。

    杜邦的车停在大门口,一辆黑色的福特,司机在车里等着。

    杜邦没有上车,站在车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林言。

    林言摆了摆手,他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林医生,”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比在办公室里低了不少,“有台手术,想请您帮忙。”

    “什么手术?”

    “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杜邦把烟夹在指间,看着林言,“患者是国府高层的家眷,具体是谁,我不方便说。但这个人的命,很重要。”

    林言没有说话。

    他现在名义上是中比雷锭的特聘外科顾问,没有拒绝的理由。

    “肺结核,链霉素备齐了吗?”

    胸膜纤维板剥除手术对林言来说驾轻就熟,但问题在于结核病本事,需要链霉素才能解决。

    “还没有,他们家里人已经在找关系求购,一旦购得我就来接你去中比雷锭。”

    “好。”

    送走杜邦后,林言已经有了打算。

    这个国府高层家眷需要链霉素,而现在手里藏着链霉素的人都惜售,想推高价格。

    只是他们不知道,已经有500瓶链霉素已经在路上了。

    .........

    当天晚上11点,浦石里20号房间内。

    林言和许伯年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个大黑布袋子,里面自然是装的500瓶链霉素。

    “青鸟,这500瓶链霉素最好是放到黄东平的车上,还不能被他发现你的身份,你得多注意,如果不行,我们再商量其他办法。”

    “没事,我尽量办到。”

    林言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些链霉素换成钱后,会用在购买上海各种机械设备运往延安,时间比较紧,拜托了。”许伯年眼中满是期待。

    “好。”

    “还有。”许伯年把一张纸推过去,“这个人是张啸林的徒弟。他现在替日本人收购药品,从租界里倒腾出去,再卖给日军。”

    林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名字:“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动手。只是告诉你上海滩帮会里的人,不全是杜月笙那样的。有些人的刀,已经架在自己人脖子上了,你要注意安全,不要牵扯进去。”

    林言看了一眼纸条上的人名,叫关建海,“学”字辈人物。

    杜月笙林言是清楚的,他出钱出人组建了“别动队”,参与阻击日军,也就是“忠义救国军”的前身。

    但同为青帮三大派系之一的张啸林则是直接投靠了日本人。

    按照时间线,这会张啸林只是因为不敢公开投日,先让自己小弟操持一些实情,帮日本人做事。

    等到上海被日本人占领,他就该来到前台了。

    “好,我会见机行事。”

    林言点了点头,“水牛,你先走,在外面把门锁上,我等会找机会翻墙离开。”

    “好。”

    许伯年离开后,林言把500瓶链霉素放入储物空间,继续等待。

    他是把车停在附近的舞厅后门,进入舞厅跳舞喝酒,然后找个机会溜出来的。

    这会回舞厅后门是一定不能被人发现的。

    10分钟后,林言翻墙离开,来到舞厅后门开车回家。

    到家门口,林言刚把车停稳,一个人影就从墙根的阴影里闪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等看清那张脸,手才松开。

    “药爷?”

    药爷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上扣着一顶礼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瘫软的人影。

    路灯昏黄,照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胸口一片深色,湿漉漉的,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林医生,”药爷的声音压得很低,“救命。”

    林言没有多问,推开车门下来,走到那人跟前。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人大概四十来岁,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胸口左侧有一道伤口,不长,大概两指宽,但很深,血还在往外渗,每渗一下,那人就抖一下。

    “怎么伤的?”

    “刀。”药爷说,“刺进去的,拔出来了。”

    林言没有继续问。

    “抬到二楼亭子间。”他说。

    他快步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药爷和那两个人架着伤员跟在后面,脚步急促,很快来到二楼。

    二楼的手术台还是老样子,简易手术灯、器械台、消毒水、纱布,都摆得整整齐齐。

    林言让那两个人把伤员放上手术台,药爷站在旁边。

    “林医生,这人......”

    “别说话。”

    林言打断他,剪开伤员的衣服。

    伤口在左侧锁骨下两指的位置,刀从肋骨间刺进去,斜着往下,深度至少五厘米。

    没有伤到心脏,再偏两寸就完了。

    但肺叶破了,空气从伤口里往外冒,嘶嘶的。

    胸腔里已经积了不少血,左侧胸廓比右边鼓了一些,叩诊的声音是浊的。

    “开放性气胸,血胸。”林言的声音很平,“得开胸。”

    药爷的脸色变了。

    “林医生,这人......”

    “我说了,别说话。”

    林言戴上手套,从器械台上取了一把止血钳,夹住伤口边缘的出血点。

    血慢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止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架伤员来的人,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穿着黑色的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是枪。

    两个人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一直在转,把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了一遍。

    “你们来一个人抬腿。”林言说。

    矮胖的那个赶紧上前扛住伤者的双腿。

    林言低头则是继续处理伤口。

    药爷站在旁边,看着他开胸,止血、清创、探查、缝合。

    每一步都很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不多时,林言完成了最后的缝合,转头对药爷说:

    “命保住了,但是这里没有输血设备,人会很虚弱,后面营养要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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