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遥猜到苏老太肯定在心里骂她败家子了,上前一步,笑着说:
“奶,我跟你说,这些香料都是我的独门秘诀。今晚我做饭,让大家都尝尝我的手艺。”
苏老太没有回话,心道:
当我老婆子没吃过啥好吃的,想当初……
思及此,脸上有一瞬间的落寞转瞬即逝。
苏意遥没有错过苏老太的反应。
想来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伙计装好了东西,掌柜的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了几下,抬头笑着说:
“老嫂子,您听好——
糙米每斤八文钱,一共一百斤;陈米每斤六文钱,一共五十斤;白米一斤十二文,一共二十斤;
盐每斤三文钱,红糖每斤四文钱;醋一小坛15文,杂粮二十文,总共一千三百九十八文。
看您买的多,给您添一斤陈米,凑个整,算您一千四百文,共一贯四钱,您看成吗?”
苏老太一合计,觉得挺划算,面上却不显,故作为难道:
“掌柜的,你也知道我一大家子人,开销大得很。咱们也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常年都在你这儿籴米,你再给添补添补?”
掌柜也是个老江湖,一听就懂,当即爽快应下:
“得嘞!看在老嫂子是老主顾的份上,我再送您一斤黄豆,回去熬粥、做豆饭都使得!就这么定了——一贯四钱,您拿走!”
苏老太这才慢悠悠点了点头,神色松快了些:
“罢了罢了,那就依你吧。”
她抬手伸进衣襟内侧贴身的暗袋,从里面摸出一个小小的青布袋子,打开来,是几块剪好的碎银。
指尖捏起一块,掂了掂,递到柜台上:
“这是一两四钱银子,正好抵一贯四百文,你称称。”
掌柜用戥子一称,分量刚好,笑着收了:
“分毫不差,老嫂子您放心!”
收了钱,掌柜嘱咐伙计又添上一斤陈米和一斤黄豆,然后帮忙把粮袋、布包全都捆扎结实,堆在门口。
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看着就沉。
苏老太来的时候,特意让王氏、苏文心和苏武英三人都背上一个大背篓,就是准备要靠人力背回去的。
苏意遥想着还得买东西,背这么多东西不方便,阻止了苏老太等人的行动,开口道:
“掌柜的,东西实在太多,麻烦您找个人送到碧水村,村子最里头,山脚下的那户苏家,找苏文义就行。”
说着,掏出了五文钱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连忙摆手推辞两句,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
一般,客人买的东西多,只要不出镇子,客人开口,他们粮店都是会免费派人送货上门的。
客人们基本上都会意思意思,给点辛苦费,不过也有那喜欢白嫖的。
这姑娘是个会办事的。
其他人当然没意见,能送货上门当然好,毕竟谁也不想多受累。
交代完送货的事情,苏意遥上前顽主苏老太的胳膊,眉开眼笑道:
“奶,咱们赶紧去菜市场割点肉,今晚我可要大展厨艺,好好露一手呢。”
一旁的王氏立刻眼睛一亮,忙跟着说:
“哎哟,小侄女要露手艺啦?那可得多割点肥肉,让大家好好尝尝,这意遥的厨艺有多好。”
苏文心撇撇嘴,眼底带着几分怀疑:
“你?还大展厨艺?
别是在城里当千金当习惯了,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柴火都没烧过吧?
可别到时候菜没做好,反倒糟蹋了好肉。”
苏意遥眼神冷了几分,淡淡开口:
“怕糟蹋肉,你可以不吃。”
苏文心被噎得一愣,当即炸了毛,拔高声音:
“不吃就不吃!谁稀罕吃你做的东西!”
苏老太沉下脸,低声喝道:
“行了!少说两句,这还有外人在呢,不嫌丢人?”
在外面苏老太一向不喜欢让别人看笑话。
一边,语气压得低:
“要买肉就买肉,真做坏了也轮不到你在这儿嚷嚷。都收敛点脾气,别在街面上让人看笑话!”
苏文心被训得一噎,狠狠瞪了苏意遥一眼,终究没再吭声。
苏意遥懒得再跟她多费口舌,转身就往门外走,一行人紧跟其后,径直往菜市场的方向去。
到了菜市场,已是午后。
市场安安静静的,基本上没什么顾客,只有几家摊主坐在摊位上打盹、收拾东西。
苏意遥目不斜视,直奔最里面那家肉摊。
“老板,来二十斤五花肉,再切十斤精瘦肉,另外再割一块猪板油,都要新鲜上好的!”
肉摊老板一听,来了精神,忙不迭应道:
“好嘞!这就给您切肉,姑娘放心,咱家卖的猪肉都是当天现杀现宰的新鲜好肉,绝不含糊。”
说着,手脚麻利的将肉切好,称重,打上绳结,捆得结结实实。
“姑娘,咱这五花肉十八文一斤,精肉十六文一斤,猪板油八文一斤。
这块板油给您称了,有三斤,一共是五百四十四文。
给你抹个零,只收您五百四十文。”
苏意遥全程看着,没有犹豫,直接付了钱。
老板也是个实在人,帮忙将捆好的肉放进背篓时,还不忘往里头塞了两根棒骨,笑着道:
“这两根棒骨,您拿着,回去熬汤给家里人补身子。”
“多谢。”
“姑娘有空常来光顾啊!”
苏老太、王氏、苏文心、苏武英四人全程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家啥条件啊?
竟然一次买那么多肉?
这日子不过了?
真是败家啊!
接着,苏意遥又挑了两个紧实饱满的冬瓜,称了一捆鲜嫩的长豆角,又切了些滑嫩的水豆腐,一一放进背篓里。
她出钱买,苏武英负责背回家。
买完之后,五人这才回到集市上。
苏意遥又买了一些芋头,这才停下往外掏钱的手。
其他四人早已经麻木。
一行五人到达镇口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回村的人,等时间一到就可以出发了。
申时一刻,老张头驾着牛车向村子的方向驶去。
车上,一个村妇提起今天在集市上听到的消息。
“你们听说没?前两天黑风寨被人端了!”
苏老太听见,很是意外:“黑风寨?那伙恶匪?谁这么大本事?”
“听人说,是一个侠女,单枪匹马把整个寨子给剿了!”
“这么厉害?”
苏文心吃惊的同时,还有点崇拜。
苏武英在旁边,也是一脸崇拜之色。
陈婆子还在说:“可不是!还从寨里救出来好多被掳的人呢。”
“真给我们女人长脸!”
“这可真是为民除害的义举啊!”
陈婆子压低声音啐了口:“谁说不是呢?
据说那黑风寨脏得很,将掳来的良家女子羞辱一番,然后再卖到风月地方,糟蹋得不成样子。
要不是这位义士,还不知道多少姑娘要遭殃。”
“真是造孽,亏得有能人出手除害!”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闹。
殊不知,一旁的苏意遥作为侠女本人,安安静静坐在牛车上,面上没半分波澜。
深藏功与名。
约莫酉时,回到村子。
牛车缓缓在村子口停下,众人依次下车,各自带着东西,四散回家。
日头西斜,天光一点点暗了下来,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
一行人刚回到家,地里忙活的人也正好收工回来。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众人刚放下东西,苏意遥就主动说道:
“我刚回来,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今晚,就让我下厨给大家露一手,让大家伙都尝尝我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