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天擦黑得快,娘俩刚进院门,堂屋门口的苏老太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死到哪儿去了!这时候才回来,晚饭还做不做了!”
王氏立刻凑上来,尖着嗓子帮腔:
“就是!一回来就往外逛,家里活全扔给别人,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
旁边苏家老五苏文心也跟着嘟囔:
“就是,就知道偷懒……”
刘氏脚步都没停,往院里一立,眉眼一抬,直接怼回去:
“急什么急?天还没黑透呢!晚饭少不了你们一口!
一个个闲得慌是不是?没事干就多去搓两捆草绳,别整天盯着别人脚后跟嚼舌根!”
王氏被下了面子,一愣,没料到刘氏这么硬气,刚要再闹。
苏意遥上前半步,往她娘身边一站,眼刀冷冷甩过去,声音清亮,半点不客气:
“我娘带我出去认认村里的叔伯婶子,是正当礼数。
一没耽误干活,二没碍着谁,一回来就被你们围着数落,是看我刚回来,好欺负是吧?
你们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非得等着我们回来伺候?
真要是急了,自己不会动手做?合着这家里,就该我娘一个人累死累活?”
一番输出,堵得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顿了顿,字字扎心:
“有这功夫挑刺,不如把自家的事管好。
以后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乱骂人,别怪我说话不好听。”
苏老太气得指着两人:“你、你敢这么跟长辈说话?”
刘氏立刻接上去,半点不让:
“长辈也得讲道理!活我们会干,但不是让人这么平白无故拿捏的!
真要饿着了,有这功夫骂人,早把饭烧熟了!”
说完,拉着苏意遥就往灶房走,留下一院子人气得干瞪眼。
苏意遥到底还是没有去做饭,因为刘氏嫌弃她捣乱,把她轰出去了。
没办法,她只好回了屋。
门窗关好,闪身进了空间。
苏意遥在空间里找了一身夜行衣,她准备今晚就去王家探探情况。
完事,她继续开始打坐,异能恢复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这一阶段,恢复的速度逐渐变慢。
恐怕,没两个月的时间,是恢复不了的。
此事急不来,只有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时间一晃而过,刘氏做好了饭,叫苏意遥下去吃饭。
农家人家里大都不宽裕,平日只吃两顿。
近来农忙,才添了顿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糙米饭,配着清水煮青菜和一碟腌萝卜,仍旧是不见油星,只求扛饿。
苏意遥没什么胃口,她刚才在空间里已经吃过一只鸡了,现在实在吃不下。
随便扒拉两口,吃了点青菜,就饱了。
刘氏见女儿吃的太少,忙询问:“遥儿,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苏意遥摇摇头,“没有,娘,我饭量小,晚上基本不吃饭。”
刘氏觉得也对,大户人家的女子基本上都会为了保持身材少吃饭,她家遥儿真是受苦了。
既然回到家中,可要给她好好补补,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刮就跑了。
苏意遥不知道亲娘在心里脑补了些什么,不然一定会反驳。
天地良心,她在老苏家保持小饭量,完全是怕苏家的口粮不够吃啊。
“矫情!”
王氏很是无语,就那么点饭量,怪不得长得跟竹竿似的。
真是没福气。
其他人倒是没有说什么,都知道这个新回来的姑娘是个不好惹的。
没有绝对的把握,谁敢挑衅啊?
吃完饭,苏武阳和苏武刚两兄弟负责收拾、刷碗。
其他人各回各屋,洗漱一下,准备睡觉。
苏家人都是爱干净的,家里的柴火量很足,足够每个人都洗上一个干净的热水澡。
白天干了一天的活,大家都是洗漱完,就各自上床睡了。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全村的人大都已睡沉,连犬吠都熄了,只余秋露落在草叶上,微不可闻。
屋里鼾声沉沉,黑得密不透风。
苏意遥悄无声息起身,换上早备好的黑色夜行衣。
包裹严实,只一双眼在暗处亮得清寒。
她轻推窗扇,身形一旋便落入院中,融进夜色里。
走之前,还不忘给苏家人都准备了安神香点上。
苏意遥立在阴影里停了一瞬,辨清方向,随即轻抬脚步,朝王家探去。
在众多房屋中,找到了王家。
王家灯火早灭,门扉紧闭,偶有细微的声音传出。
苏意遥用木系异能包裹全身,贴在了屋子的墙角处。
传出声音的正是王家王老根夫妇,这两口子在村子里,那名声早臭得十里八乡都知道。
两口子为人刻薄又爱占便宜,平日里偷鸡摸狗、搬弄是非,谁家便宜都想占,半点亏都不肯吃。
对外尖酸刻薄,对内更是苛待家人,一毛不拔、心肠冷硬。
村里没人愿意跟他们打交道,提起这两口子,人人都要皱眉躲着走。
此时,这两口子压低嗓子在屋里嘀咕。
“老头子,这阵子咬牙买这么多粮,真能值钱?”
老婆子声音压得极低。
王老根嗤笑一声,得意又鬼祟: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前几日,我去镇上给铁柱送东西,铁柱说,他们主家早早就得到了消息。
说是镇北王勾结外敌,害得三万将士惨死,群龙无首,再加上外敌本来就虎视眈眈,这下更是要疯了一样往里头闯。
边关一乱,粮价立马飞上天。咱现在咬牙囤满,等过些日子一转手,肯定能赚几倍回来!
到时候就有钱给铁柱娶媳妇了。”
老婆子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事可千万别往外说!”
“我晓得。”
王老根阴恻恻一笑,“等发了这笔横财,看谁还敢瞧不起咱!”
偏僻小院里,两道贪婪的声音低低回荡,半点没飘出墙外。
苏意遥没想到这消息竟然传得这么快,连青州这种小地方都知道了,看来那个铁柱干活的主家不简单啊。
等有机会得去探探。
王老根夫妇又说了一会儿,就睡了。
苏意遥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后,悄悄离开了。
来去无痕。
回到家中,苏意遥将安神香的痕迹全都抹去后,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