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芝,你……”孟柯指着崔慕芝,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姑妈,我没有,真的不是我做的!”不知想到什么,崔慕芝一把转过身去,抓住顾柠的袖子,“顾大夫,我真的没有给沈公子下毒!”
郏香微站在原地,按了按眉心:“那崔小姐怎么解释在你床底下搜到的东西?”
沈管家闻言,立刻让小厮双手捧着搜到的药瓶递到顾柠跟前。顾柠接过,打开瓶塞,层层的苦香扑面而来,确实是连环毒无疑。
“可能是有人翻进我的房间把这毒药放到我床底下的,”崔慕芝想了想,“院子里的丫鬟小厮,我身边的秋棠,甚至还有我姑妈,都进去过我房间。”
“慕芝你什么意思?自己做了错事,还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是吧?!”
“姑妈勿怪,我只是陈述事实。”
“按着崔小姐的意思,也就是说凶手必须既进过你的房间,又去过小厨房,”顾柠思量片刻,抬眸,“沈管家,立夏和谷雨可曾去过崔小姐的房间?”
“在我们府里,侍弄花草的专管侍弄花草,打扫屋子的专管打扫屋子。立夏和谷雨是专管小厨房附近假山那一带花草的,她们没有崔小姐院子的腰牌,根本进不去。”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
“哎呀,慕芝,我说你就认了吧!”孟柯急忙道,“你现在认了,那就是主动自首。只要阿言的毒解了,回头姑妈送点银子去官府打点打点,也就把你放出来了。”
崔慕芝本就凉透了的心,此刻更是沉到谷底。她冷声道:“姑妈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我认?”说着转过身,“顾大夫,沈夫人,如果说是我给沈公子下的毒,那我总要有一个动机。可实际上,姑妈带着我来到沈家,为的就是让我嫁给沈公子,转走你们大房的田产铺子。沈夫人您不同意冲喜之事,那我给沈公子下毒,让沈公子长睡不醒,对我有什么好处?”
“崔慕芝,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孟柯听她直接把自己的盘算摊在郏香微面前,差点儿没跳脚,“我怎么可能觊觎大嫂家的田产铺子?大嫂,你可不要相信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啊!”
“那姑妈怎么解释非要把我从我家接过来?第二日巴巴的就带着我上门,沈夫人不同意,还软硬兼施的非要我留在沈府。见沈公子对我无意,就特地用沈将军的消息把我们都叫到金山寺好创造让我跟沈公子独处的机会,甚至还派了秋棠来提点我,”崔慕芝越说越觉得自己从前是猪油蒙了心,姑妈能这么算计自家大嫂和侄子,未必就不是这么算计自己这个侄女的,“姑妈,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呀?”
“你,你这丫头……”孟珂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转而意识到郏香微还站在旁边,立刻赔笑道,“大嫂,你别听她胡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让秋棠跟过来,是怕慕芝这丫头惹出什么乱子,你们看她,说话都不过过脑子……”
孟柯还要再解释,郏香微就冷声道:“二弟妹不必多说,现在要紧的是找出给我儿下毒的凶手。”
顾柠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孟柯。这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沈二夫人这反应是不是有些大了?如果说这次的事情和这位沈二夫人有关,可按照她的性子绝不可能亲自给沈烬言下毒,崔慕芝又没有下毒的动机,那唯一可能的就是……
秋棠。
但如果是她的话,那是怎么做到的?
“崔小姐刚才说你熬药的时候,除了立夏和谷雨,没有人去过小厨房?”
崔慕芝摇头,不明所以。
“那药罐子呢?除了你,她还有谁接触过?”
崔慕芝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顾柠你是说……秋棠,对!我记得这个药罐子就是秋棠买的!”
崔家虽不上高门大户,却也是小康之家,家里人又特别疼惜崔慕芝这一个女孩儿,熬药这种活从没叫她干过。所以被顾柠忽悠去熬药的第一天,崔慕芝就失手打碎了三个药罐子。小厨房的药罐又不够,她便让秋棠赶紧出去买了。
“沈管家,带秋棠。”郏香微冷声道。
屋子里十分安静,连孟柯也不说话了,只坐在椅子上,手里绞着帕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却越发凝重。不多时,屋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沈管家押着秋棠进来。
“夫人,秋棠到了。”
说着用力把秋棠往前面一推,秋棠踉跄了两下,直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沈夫人、二夫人,崔小姐,顾大夫。”她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秋棠,你跟在崔小姐身边多久了?”不等旁人说话,顾柠先柔声笑道,“崔小姐刚刚跟我们说你差事办的忠心,沈夫人就想着把你要到这里当差呢。”
旁边郏香微看了顾柠一眼,似乎是想问些什么,但顾柠摇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秋棠不明所以,但还是道:“不过几日的时间。”
“不过几日的时间,还这么忠心,真是难得,”顾柠又笑,“说起来,你可是菱城本地人?家中可有父母兄弟姐妹?你看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可还行?”
“我家就住在菱城城郊,父亲还在,另外还有一个哥哥,”听顾柠提起月钱,秋棠心中一喜,抿了抿嘴唇强行把脸上的笑压下去,“月钱的话……自然可以。”
“自然可以呀,那便好,”顾柠仍笑,“说起来,那你可曾在小厨房的药罐子里下过毒?”
“这是自然,说起来那药罐子……”秋棠的声音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忙捂住嘴。
顾柠脸上终于没了笑意,她冷下声音:“秋棠,沈公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他?可有受到什么人指使?”
“我、我……”秋棠支支吾吾半天,终于牙一咬,直接指着孟柯,“是沈二夫人,是二夫人要我下的药!”
孟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别血口喷人!大嫂,我当时是要她下药了,可是没要她下连环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