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月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她能感觉自己已经晕过去了,但是她却还能思考,能看到周围的情况。
虽然此刻的状态很诡异,不过又有一种“愿望成真”的感觉。
她真的离开了累赘的肉体。
当然,这是一种好听的说法。
如果往不好的方向想……
她怕不是死了吧?灵魂都离体了。
但真的很舒服。
比待在身体里面的时候舒服许多,哪里都不疼,很轻松,之前待在身体里的时候,总有一种身体很沉重的感觉。
每次安抚哨兵的时候,闻人月就在想,如果能让她感受一下灵魂轻松的就好了。
终于感受到了。
闻人月的脸上多出了几分真诚的笑容。
真的很爽。
她现在的视野比在身体里的时候大了许多,而且给她一种想看哪里就能看到哪里的感觉。
她看着抱着自己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叶祈聆,又看了眼车里脸色同样难看的卓闻初,以及更远处的,沉闷还带着些许自责的泽菲尔。
没看到谢烬和谢舟渠,可能是重伤被先送回去。
不管如何……她想要达成的目的达到了。
“愧疚”是很好利用的东西。
在来之前,她就分析过这里的几个S级哨兵。
污染一区的哨兵构成成分很复杂,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家里穷,一区给的钱最多,还有一些是有自毁倾向是来找死的,代表人物是宋溪霆,或者家里有钱但是在家里过得不好的,总而言之就是各有各的不幸,包括每天看上去似乎笑眯眯的谢舟渠。
谢舟渠在谢家的地位看上去比谢烬高一些,但是和谢烬一样,继承权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拿来嬉笑逗乐的是宠物,大家族权利、地位以及财富才是偏爱的象征。
而泽菲尔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家庭幸福,他是为了崇高的理想来到污染一区的,他是真的想要为联邦奋斗而来的。
他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的精神体已经说明了许多。
在来之前她就想好了,要么拉拢,要么除掉。
当然,她倾向于后者,毕竟她又不是杀人狂。
闻人月转了一圈,收回了思绪。
又想起了那只眼睛。
总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和那只眼睛有很大的关系。
它到底是什么?或者是祂?
那只眼睛和异种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关系,但从“眼睛”收割异种的生命来看,在它那边全都是耗材。
闻人月有种预感。
当时在结界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它都可以收割,只是最终没有。
虽然联邦有一套公认的说法来说明异种的来源,但其实只是猜测,联邦至今都还没真正搞清楚它们就近是从哪边来的。
会和那只眼睛有关系吗?
闻人月努力回忆着那只眼睛的样子,但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地去回忆,都没办法回忆出它具体的样子。
她的记忆力从小就很好,算得上过目不忘。
这才几个小时?
那眼睛果然有问题。
闻人月有些烦躁。
随后倦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
“还没有醒吗?”
“没有。”叶祈聆将挂完的营养针送了出去,看了眼来探望的谢烬,语气平和,面无表情。
在闻人月晕倒的同一天,谢烬和谢舟渠重伤,身上好几个贯穿伤,谢舟渠的心脏都快被异种掏出来,不过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恢复了,除了身上多出来的伤疤,谁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前几天重伤过。
而闻人月依旧昏睡着,已经整整一周了,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治疗仓躺了,营养液输了,但是都没什么用,看上去只是吊着命。
叶祈聆按照闻人月的要求监控着她的脑部活动情况,根据AI的说法,总感觉不怎么好。
泽菲尔每天也都会跟着过来探望,不过每次都被叶祈聆拦在了门口。
“我不能让关系不怎么样的普通同事到她的房间去。”叶祈聆有理有据。
泽菲尔的脸色难看:“醒了通知我。”
“我会和她说的。”
泽菲尔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
谁知道她居然这么的不舒服……
一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闻人月昏迷不醒,基地里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闻人月在众人心里本来就复杂的形象更加复杂,毕竟他们心里清楚,对她来说糊弄工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而狂化值降到八十以下就可以了,但她硬生生将他们的狂化值降到了六十,还是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
“她大概有什么苦衷吧。”一个女生抬起头小声地说道,“不觉得很奇怪吗?她救了那么多人,但是在出事之后居然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像是被捂了嘴。”
“最主要的是我感觉她不是随便杀人的人……之前我就想说了。”女生继续说道。
“喂,老赵,你之前不是抢到过名额,去首都星被闻人向导安抚过吗。”
被点到名的人抬起头。
“你觉得呢?”
旁边的人齐刷刷地朝着他看了过去。
“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我去的时候也没有因为我家里没钱就看不起我。”老赵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说话轻声细语的。”
“那我们之前说她,你怎么也没帮她说几句好话?”
老赵张了张嘴巴。
“全都在吐槽,不敢出来说吧。”女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闻人向导这段时间多心寒。”
“那到底有什么苦衷?她都3S向导了。”
“啧,这你就不懂了,3S算什么?我们基地这么多被排挤过来的3S哨兵……就算是向导,不听话也得,啧。”人群中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说道,他摇了摇头,“首都星,难混哦。”
女生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说话的人,本来还以为需要她再带一带舆论节奏来着,没想到居然完全不需要。
不过这人是谁?完全没印象。
女生拧开杯子喝了口水,听着周围的人讨论。
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阴谋论,一群人凑在一起,迅速就脑补出了八百个版本。
女生叹了口气,看向宿舍的方向。
也不知道月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