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第一次说她温柔的人。”
杨潇站起身,背过身,强压住自己的笑意。
似乎是回到了过去的某段时光。
而书房外面的三人都是一愣。
尤其是杨六,近乎是不可置信的看向书房的方向。
“老爷……笑了?”
还是如此开怀的笑。
琳琅也满是泪水,没人比她更知道杨潇的身体。
痛苦几乎是伴随着他入眠,她已经多久没有听到他的笑声了。
果然,夫人的到来,是救赎。
萧倾寒握住腰间的长刀。
笑屁啊!自己没有媳妇吗!和我媳妇笑什么!
咦,他媳妇好像……
书房内。
“杨大哥,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嗯?怎么?好奇吗?”
姜鱼点了点头。
“对啊,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说。”
杨潇的手轻轻放在画卷上。
“没什么不能说的。”
“顾繁和我相遇是在我被丢出韦府的时候。”
“那时候的我,很狼狈,像是一只被丢弃的狗。”
杨潇苦笑,“我是一个很叛逆的人,来到上京的时候,除了十两银子,什么都没有带。”
“差点连饭都吃不起。”
姜鱼听到这里,立刻睁大眼睛。
“郡主从天而降,救了你吗?”
杨潇沉默。
“并没有,当时不小心弄脏了她的衣裳,被她家护卫扛回家当小厮了。”
“啊?”
杨潇靠在椅子上,似乎是好久没有回忆起这样的事情。
脸上带着笑意。
“她以为我是落魄的学子,怕我自尊心强,所以就故意给我活计,让我生活。”
“其实当时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和她坦白,管她借钱了。”
“她给我的活计我根本做不下来。”
“价值百两的流云纱被我洗烂了,千金的琉璃花瓶被我碰碎,就连她最爱的绒花都被我一脚踩扁。”
说到这里,杨潇捂住自己的眼睛。
“现在觉得她脾气真好,竟然这样都没有把我丢出去。”
“后来,她问我,你到底会什么?”
“我说我会作画,会写字。”
姜鱼再次睁大眼睛,“然后你们……”
“她说纸很贵,让我老实一点,直接准备科考。”
……
姜鱼沉默了,怎么和她猜测的不一样。
杨潇那么温柔,还以为是相濡以沫的才子佳人剧情。
现在看来,更像是欢喜冤家啊。
“不过,当时的我也算是见色起意,硬赖在人家那里不走。”
“现在想来,她遇到我后,就没有什么好事。”
“她本该嫁给皇家的,最后却嫁给我这个商户。”
姜鱼看向画中的女子。
“有没有可能,郡主也是对你一见钟情?当时举人那么多,为何独独将你带到府中?”
“还有……这个眼神,若是你没有自己创作的话,这个眼神是真的温柔,还有看向心爱之人的羞涩。”
杨潇的眼睛微微收缩。
眼底带着泪水。
“我先出去了,画像我见过了,谢谢。”
姜鱼起身往门外走去。
身后缓缓传来一声。
“谢谢。”
姜鱼没有回头。
大步地离开书房,她知道,杨潇需要独处。
在她走出书房的时候。
杨潇将画卷抱在怀中,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幼兽的低吼,又像是沉默的崩溃。
而姜鱼刚刚踏出书房,就迎上了三道目光。
两道期待,一道埋怨。
“走吧,都站在这里干什么。”
琳琅立刻跟上。
“夫人,等等我。”
萧倾寒白了一眼杨六,随后也跟了上去。
“瞪我干啥?”
有病啊?
萧倾寒回到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姜鱼坐在院子里面。
“小鱼儿……”
他低声的呼唤,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小鱼儿离他越来越远了。
如果在不做些什么,小鱼儿的世界将不在有他。
他要去争取。
可是他该怎么争取那?
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姜鱼还是听到了。
只是她偏过头,继续手里的活计。
萧倾寒走到她的身边,单膝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不是说让你离我远些吗?”
萧倾寒没有后退,只是将一个护腕戴在了姜鱼的手上。
“夫人,你的手受伤了,带上这个做绣活会好一些。”
带着薄茧的手给姜鱼带上了黑色的护腕。
在他触碰的皮肤莫名的灼热。
姜鱼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别怕我,最起码……别怕我。”
萧倾寒这次没有用自己假声,而是用了自己的真声。
姜鱼瞬间不敢动了,他……这是表明身份了。
自己该怎么办?举报?110?
有卧底啊!他到底来干嘛的?抄家吗?
她就是一个路人甲,一定要和男二有这么多纠葛吗?
感受到姜鱼的僵硬,萧倾寒苦笑一声。
随后举起她的手。
“不要怕,你看到护腕上红色的宝石了吗?”
萧倾寒抬起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和欲望。
“按下它,里面的毒刺会射中我的心脏,一炷香内,我就会死去。”
“所以……不要怕,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拿去。”
姜鱼一把按住对方的手,“你松手,这很危险。”
“你担心我。”
“我没有。”
“你早就发现我了,对吗?”
萧倾寒的眼角泛上红色,看起来可怜极了。
“为什么……不认我?又为什么……不认我?”
“小鱼儿……”
姜鱼一把推开他,萧倾寒倒在地上,就在姜鱼想逃的时候,衣摆却被人抓住。
“我不问了。”
姜鱼回过头,就看到萧倾寒跌坐在地上,低着头,紧紧抓着她的衣摆。
“我不问了,你别躲我,别推开我,别……怕我。”
他错了,他不该把姜鱼当做棋子,一开始他就该和她说清楚。
不……一开始,他就不该让她入局。
这样,他们会一直在哥哥的小厨房,他依旧是李熙。
“萧倾寒……”
听到姜鱼的声音后,萧倾寒抬起头,带着希冀的目光。
“放开我。”
放开……
他还放得开吗?
他还能放开吗?
“为什么杨潇可以,我不可以?”
明明他们都一样,都有着身份的桎梏。
为什么他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