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屋子里面仅仅点燃了一盏暖色的灯。
而自己蜷缩在某人的怀抱中,姜鱼缓缓地抬起头,借着烛火打量眼前的人。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现在闭着眼的他少了一些戾气,多了些温和。
姜鱼抬起手,手指虚划,从对方的眉眼到鼻子,然后在嘴唇处轻轻点下。
明明是一个男子,竟然张了这样好看的一张唇。
明摆着勾引她这种单纯小姑娘的。
唇色也好看,或许书里写的唇红齿白就该是这样的模样。
姜鱼像是闹小脾气一样轻点了两下对方的嘴唇。
“怎么能这么好看那?”
就在姜鱼打算收回手的时候,却被拉住,她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双略带委屈的眼睛。
她想要问什么,却被吻住。
这个吻很小心,又难以让人抗拒。
他是在伤心吗?为什么伤心?今天他不是威风的紧?
半晌,萧倾寒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姜鱼的怀中。
“怎么了?”
“没什么,抱一会。”
姜鱼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画面,竟然是她抱着萧倾寒在床上睡觉的场景。
自己的手还不老实。
她连忙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完蛋了,更坐实她和萧倾寒在一起的事情了。
若不是爱人,他们怎么可能会这么亲密,还是自己主动的。
察觉到姜鱼动作的萧倾寒稍微松了松自己的手臂。
“小鱼儿,你怎么了,是又难受了吗?”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画面。”
听到姜鱼又想起了什么东西,他连忙询问,“想起了什么?”
姜鱼将脸埋到对方的怀中,“我们之前也睡在同一张床上,对吗?”
萧倾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对,我们之前也是睡在同一张床。”
“那我之前都怎么叫你?总不能是叫你大名吧。”
“熙哥。”
“嗯?熙哥?”
萧倾寒点了点头,“对,我名倾寒,字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字,在她离开之前就取好的。”
姜鱼感觉到身边的人有些难过,于是伸手将人抱住,“熙哥,真好听。”
萧倾寒也同意回抱住对方,感受着这偷来的温暖。
这一次的熙哥,她在叫他,在叫萧倾寒。
“小鱼儿,你想要听听我的故事吗?”
萧倾寒的故事?姜鱼似乎知道,但是她不能说。
“你要是说,我就听。”
萧倾寒顿了顿,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都过去了,不重要。”
只要他把握好现在拥有的,就都不重要。
哥哥在,小鱼儿在,就够了。
他已经拥有得够多了。
“好,不重要了。”
姜鱼学着孤儿院院长的样子一下下抚摸萧倾寒的后背。
“小鱼儿,你喜欢听童谣吗?”
童谣?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印象,难不成我们萧大人还会唱童谣吗?”
很难想象。
萧倾寒似乎突然来了性子,清咳了两声。
“杨柳青,放风筝;杨柳黄,击壤忙。太阳升,蝴蝶飞,打发哥哥上学堂。学堂远,过南山,山上有只小猴在磨镰。东一弯,西一弯,割个月亮当小船……”
萧倾寒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泉水击打石头的清脆。
他的声音很舒缓,手在姜鱼的背上轻轻的拍着。
若是不知道,还真的像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这是谁教给你的,很好听。”
“是我娘,这首歌是她唱给我听的,以前的我不爱睡觉,总是要娘亲唱歌才能哄睡,哥哥还嘲笑我,说我被宠坏了,五岁了还离不开娘亲。”
萧倾寒的语气里面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眷恋。
姜鱼盯着那张温柔的脸,不由地幻想,若是当初的侯夫人没有去世。
萧倾寒应该会在爱里长大,或许不会为了生活而去当锦衣卫。
他长得那么温柔,感觉书生或许更适合他,又或者在哥哥的庇护下当一个闲散公子。
骄傲,潇洒,开怀大笑。
会有很多的朋友,会遇到一个很好的妻子。
他会成为一个温柔的丈夫,一个随和的父亲。
他不在穿黑色的束腰劲装,青色的宽袖长衫或许更适合他。
在某个秋日,会站着桂花树下,教孩子练字……
“在想什么?”
姜鱼回过神,嘴角微微勾起,“在想起你。”
“想我?想我什么?我不就在你面前。”
“我在想,你如果当初不当锦衣卫的话,你会当什么?书生?还是闲散公子?”
萧倾寒抱着姜鱼,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锦衣卫。”
“嗯?为什么还是锦衣卫?”
原著里他不是为了生活才加入的锦衣卫吗?按道理他应该是不喜欢的。
“锦衣卫不是坏人,只是因为他们恐惧,才会对锦衣卫避而远之,就像是乌鸦,不是因为它做了什么坏事,仅仅是因为乌鸦和尸体总是一同出现,才被视为不详。”
“可是实际上乌鸦只是吃那些腐肉而已,它们并没有错。”
“而锦衣卫,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若是他们心中没有鬼,又何尝惧怕。”
姜鱼抬头看向萧倾寒。
突然她感觉自己错了,他们不是纸片人,而是有着自己思想的人。
活生生的人,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不过是片面的不能在片面的东西。
如今萧倾寒的一番话,倒是显得她有些自负,自以为了解剧情,不过也只是片面角度罢了。
萧倾寒并不是那么十恶不赦。
“看来,我们萧大人还挺心怀苍生。”
“那倒不是,我只是喜欢手握权利的滋味。”
……原著评价诚不欺我,他果然还是之前那个疯批。
“小鱼儿,快点睡觉吧,还有一个时辰天才会亮,你的伤口不能熬夜。”
“伤口不能熬夜,关我什么事。”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萧倾寒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然后继续轻声哼唱歌谣。
本来姜鱼已经睡够了,或许是萧倾寒的歌声太过催眠。
她竟然再次睡了过去。
而萧倾寒看着怀中的姜鱼,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取而代替的是绝对的占有欲。
没有人比他更会演戏。
小鱼儿,不要离开我。
为了你,我什么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