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抓紧时间做了晚饭，见周晏清这个时间没有敲门，程满给他发去了消息——
【程满：到点咯到点咯，快快来吃晚饭。】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回复过来一条消息——
【周晏清：今天……先不来了吧。】
【程满：怎么了？我记得你上午没怎么吃饭诶。】
【周晏清：没事。】
【程满：真的吗？】
【周晏清：今天周邵让理发师给我修了头发……感觉剪的不好看。】
【程满：小猫摸头JPG。】
【程满：没事的呀，我今天也剪头发了，给我做的造型很夸张诶，你要不要来看看。】
【程满：我们签订互不嘲笑条约！（小猫保证JPG）】
对面没了消息，很快门铃声响起。
程满立刻放下手机去开门，随后眼前一亮——
少年将几乎遮住眼睛的碎刘海剪掉后露出了一半额头，整个人看上去阳光清爽了很多。
此刻他局促地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抓着衣摆，显得一股子可怜劲儿。
“这不是挺好看的嘛。”程满由衷夸赞。
听见前者的夸赞，周晏清松了口气，这才敢抬头看向对面之人——
女孩原本一头锃亮的乌发做了烫染，青灰色半卷披肩垂落，配上她本便白皙的脸颊，让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灵动有神。
满满……好看。
见周晏清怔住，程满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被剪到只堪堪过肩的头发：“我第一次做这种头发造型，不知道符不符合大众审美。要是不好看的话……先说好哦，我们互不嘲笑的。”
喉结滚了滚，周晏清迅速关了门，冲她一字一顿比划——
“每只蝴蝶都有自己的花纹和模样，飞起来时也各不相同。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的审美都是不一样的，满满不用去迎合大众的。
你这样很好看，我不会嘲笑你。”
想把这样的满满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可是这样满满会不开心，还是算了。
少年比划手语时眉目认真的模样让程满愣了愣，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小时候自己被嘲笑外貌时，拿到挡住所有目光，温柔鼓励自己的身影，忍不住垂下眸去。
如果姐姐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和周晏清一样。
哎呀，先不想先不想。
“快快吃饭，今天我们早点把作业做完，我要去奶茶店打工咯。等挣到钱我请你吃鸡蛋仔！”回过神来，程满拉着周晏清的胳膊笑眯眯坐下，给他盛了一大碗饭。
程满做的饭菜很简单，甚至可以用粗茶淡饭来形容。
但周晏清不挑食，至少在程满面前不挑食。
少年捧着碗大口吃菜，附和着程满的话。
“哦对了，周末我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做作业啦。”想起什么，程满喝了口西红柿鸡蛋汤，开口说。
周晏清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将一块土豆夹到程满碗里，若无其事地比划：“满满周末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啦。”程满摆摆手。
也不知道林韵诗邀没邀请周晏清，还是先不说了。
万一没邀请到的话，周晏清产生情绪了怎么办。
“哦，那行。正好我周末也有事，就不来找你了。”见程满不说，周晏清抿了抿唇不再多问，随手比划了一下，便耷拉下脑袋猛地扒饭。
察觉到某人似乎忽然有了小情绪，程满忍不住侧头：“你怎么了？”
“没事。”
“……哦。”
接下来几天，周晏清都没怎么主动去找程满说话，而程满因为想着蒋嘉行过去的事儿，便也没注意到——
一直到周五，蒋嘉行给她发来消息。
【蒋嘉行：明天的晚宴，需要派人送你过去吗。】
【蒋嘉行：港湾别墅比较偏，那片地方晚上不太好打车。】
不好打车？
那到时候怎么回家？
总不能住那吧。
出于不好意思，程满犹豫片刻拒绝了蒋嘉行的好意——
【程满：谢谢蒋先生，还是不麻烦您了。】
【蒋嘉行：没事。】
【蒋嘉行：有事给我这个账号发消息就行。】
【程满：好的谢谢。】
【蒋嘉行：嗯。】
“啪”一声巨响，将程满吓了一跳，下意识关了手机侧头看去。
趴着睡了一天觉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捂着腹部脸色难看地将一摞书摔在桌上，一副要收拾书包的模样。
见到程满侧头，周晏清目不斜视地低头收拾东西。
“周晏清，你都睡一天了，真的不需要吃饭吗？这几天你也没来我这边吃晚饭，一天只吃一顿？”程满也跟着收拾书包，一边收拾一边问。
“睡一天也没人管，我觉得挺好的。”打了个呵欠，周晏清飞快地把书往书包里塞去，侧头瞥了一眼程满，轻哼一声，抬手比划。
“什么嘛，睡过头了对身体也不好啊。今天晚上来我这边吃饭吧，有你喜欢的红烧肉哦。”
“只有今天才想起来我没去你家吃饭吗？”
“啊？”
“前面几天，你一直在和你的手机过双人世界。你那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你，我可不想做别人的第三者。”
少年面无表情地一边比划一边看着程满，末了将书包往肩膀上一跨，
“我还是不打扰你了吧，会被三好学生嫌弃麻烦呢。”
“……不是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等等等等——”
抽了抽嘴角，见到周晏清背着书包出门，程满急急收拾了作业跑出去拉住他的手腕，
“哎呀你生什么气呀，我没招惹你嘛。”
见女孩满脸的不解与茫然，周晏清抿了抿唇，忽然泄气般耷拉下脑袋——
“这几天，你不理我。”
“也是的，我本来就是一个人的，满满不理我，我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没事的你去忙，我晚上做点泡面对付一下。”
“……啊？我没有不理你啊。我——”想要解释的程满猝不及防想起这几天因为忙着给蒋嘉行的过去做背调，确实将周晏清忽略在了一边，忍不住一阵心虚，
“对不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