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的夜色温柔,但沈家别墅内,沈坚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十倍悬赏金额的保护令在暗网上掀起的波澜,拒绝再接与温决云相关的单子。
“司晏!”沈坚额角青筋暴跳,“为了一个乡下接回来的丫头,你竟然敢下这样的血本!十倍!你真当司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他越想越气,英曼事件让他丢尽了脸面,还折损了周铭元这颗棋子,原本以为能借刀杀人,接过全军覆没。
“不能再等了,”沈坚眼神沉了下去,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必须尽快拿到老头子留给她的东西。”
另一边,温决云回到了云景苑,司晏将她送到门口,并未多做停留,只叮嘱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她点开了沧海的对话框。
沧海发来了一些关于青铜器修复新技术和材料的学术讨论文章,见解独到,对她后续的工作大有裨益。
华国文物局的文件下发:“启动重光计划,确保华尊的研究与修复工作万无一失。”
云京博物馆被指定为核心承办单位,钟毓临危受命,全权负责组建核心团队。
消息在云京博物馆内迅速传开,那可是重光计划啊,华国最高等级计划,若能参与重光计划,对于任何一位文物工作者而言,都是至高荣誉!
钟毓现在有些惆怅,老师临终前的嘱托让他犹豫万分。
“钟毓,日后不要让小云儿掺和进来太多……”
而小师妹的能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简直是天之骄子。
钟毓叹了口气:“唉,交给决云自己抉择吧。”
他拨去了电话:“决云,明日有事吗,师兄想和你当面谈谈。”
“还挺神秘,”温决云有些好奇,“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当面谈,是关于文物修复的。”钟毓没有透露太多。
温决云笑着答应:“行啊,正好我明天下午没安排。”
钟毓没有多说,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温决云,无论是学识还是对文物事业的赤诚之心,都是最理想的人选。
她值得信任,也有能力承担重任。
温决云到的时候,钟毓已经在了。
他正低头翻阅着随身带来的资料,气质温文儒雅。
看到温决云上楼,他立刻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招手示意。
“师兄,等很久了?”温决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钟毓推了推眼镜,关切地打量她,“看起来气色还行,不过前段时间累坏了吧。”
钟毓直入主题。
“金瓯无缺,玉璧重光。”钟毓开口道:“你听过吗?”
温决云一愣,怎么突然提这个。
“是重光计划,怎么了?”温决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钟毓震惊得目瞪口呆,自己消息保护的应该还算紧密吧,难道传出去了?
“不愧是决云,”钟毓点头:“不止是修复和研究,还包括针对性的保护。”他顿了顿,补充道,“华尊的回归,就是一个开始。”
钟毓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决云,这个计划牵涉的层面很深,我不建议你参与。”
钟毓坦然道,“但我需要有能力、且真心愿意为此付出的人加入,而你是我第一个想到,也是我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师兄提出这个,绝非是一时兴起,必然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决云,”钟毓沉默片刻,声音温和却坚定,“老师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那些蒙尘的瑰宝重现光华,让断裂的文脉得以续接。”
“但老师他生前,不想让你掺和太多。”
钟毓抬起头,眼神诚挚:“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温决云没有犹豫:“我愿意。”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两人相对而坐。
周铭元比起离开云博前,消瘦了些,眼角皱纹更深。
“老郑,咱们共事也快二十年了吧?”周铭元将一杯茶推到郑延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是啊,整整十九年了,你近来可好?”
“哼,好?”周铭元冷笑一声,“身败名裂,扫地出门,怎么好?”
“倒是你,还在那个位置上,不好过吧?”他话锋一转,刺向郑延,“温决云年纪轻轻就压在你头上,现在更是风光无限,钟毓还总是护着她。”
郑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怼。
他叹气道:“唉,形势比人强。”
“老郑,这里没外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周铭元嗤笑一声,“你在青铜修复上的经验,云博里头有几个能比?”
郑延握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但呼吸粗重了几分。
周铭元看着他,声音压低凑近说:“我听说,钟毓要把温决云弄进核心团队,还是负责关键的技术支持部分。”
“一个黄毛丫头,仗着这次在英曼出了风头,就往上凑,重光计划是什么分量啊。”
“温决云听说水平很高。”郑延说得有些犹豫。
“水平高?纸上谈兵罢了!”周铭元放下茶杯,语气加重了些。
“她温决云摸过几件一级品?她懂个屁!无非就是理论好一些罢了。”
他盯着郑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语重心长:“老郑,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胡来。你忍心看着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贝,毁在这些急功近利的年轻人手里?”
“我……”郑延喉咙发干。
郑延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周铭元的话,戳中了他内心的愤愤不平与渴望。
“那我能做什么?钟毓主意正,上面也支持他。”郑延涩声道。
“你是资深专家。”周铭元靠回椅背,恢复了几分淡然,“提出你对人员专业能力的担忧,不是很正常吗?这是对文物负责。”
郑延沉默了许久,将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重光计划关系重大,我在云博干了半辈子了,别的不敢说,对文物的一片心,那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