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店小二说,如今是永嘉三年,凌彻彻和万氏兄妹都会意地一笑,然後就让店小二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雷羽不解,略带嗔怪地对着凌彻彻问道:“店小二还没有把话说完,你怎么就让他先离开了?”
凌彻彻笑道:“他怎么没把话讲完?他已经讲完了,并且还讲得明明白白的。”
凌彻彻的这一番话,把个雷羽搞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立即反驳道:“他哪里把话说完了?你问他,如今是哪位皇帝当政?他只告诉你,是永嘉三年,还没告诉咱们,如今是哪位皇帝在位呀?”
听了雷羽的这一番言论,凌彻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即她对雷羽说道:“店小二一说‘永嘉三年’,我就知道,现在是哪位皇帝在位了!”
万子良和万子雨也在一旁频频点头。
雷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们,不解地继续说道:“别卖关子!我对历史不懂。”
见雷羽如此认真的神态,凌彻彻忙解释道:“现在,咱们穿越到了西晋时期,如今的皇帝是晋怀帝司马炽。”
接着,万子良继续道:“晋怀帝司马炽是晋惠帝司马衷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不等万子良说完,万子雨接话道:“晋惠帝司马衷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愚人皇帝。”
万子良瞪了妹妹一眼,示意她别插话,然後继续对雷羽说道:“司马衷的的确确是个愚人。”
雷羽望向身边的凌彻彻,小声地呢喃道:“愚人?”
凌彻彻忙解释:“就是傻子。”
万子良继续道:“这司马衷娶了一个厉害的皇后贾氏,由于贾后干政,导致‘八王之乱’,如今咱们穿越来到永嘉三年,距离‘八王之乱’已经过去了有三年的时间了。”
这时,凌彻彻在旁边补充道:“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晋朝,那个字就是‘乱’!”
听了这些,雷羽感慨道:“是咱倒霉吗?好容易离开了奸臣当道的时代,又来到了这倒霉的晋朝……”
凌彻彻示意他小声点,然後用一种无奈的口吻说道:“那个‘时空机器’,我还没有研究明白,来到西晋,也是机缘巧合。”
是的,凌彻彻给那个小玩意儿起了个名字,叫做“时空机器”。她继续说道:“现在不是发牢骚的时候,我们应该先安顿下来。好好研究一下那个可以带我们穿越的‘时空机器’。”
万子良也说:“雷羽兄,‘既来之则安之’,我觉得凌娘子言之有理!”
大家又商议了一些事情,最後决定先盘下一间店铺做点买卖糊口。
于是,第二天万子良便亲自前往街上打探,看如今做什么生意最赚钱,顺便看看哪有合适的店铺。最终他们在街西南角的地方盘下了一家店铺,打算开一家珠宝店。
珠宝店的名字叫做“奇新珠宝”,取奇特新颖之意。由于凌彻彻是现代人,对于西晋的人来说,有着超前的思想,因此经营理念上很能抓住当时人的需求。另外,万子雨来自南宋,那也是八百多年以後的时代,因此她的女红对于晋朝人来说,也是新鲜玩意儿。
很快,半年过去了。“奇新珠宝”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
这日,恰是七夕之夜。宵禁後,四个人在店铺後面的小院子里摆上酒菜。
雷羽率先举杯:“今夜是七夕,祝咱们‘七夕节快乐’!”
万子雨则是掏出了一个手串,她把那只用粉线穿着玉坠子的手串递给雷羽,轻快地说道:“雷兄,你觉得这玉坠手串怎么样?”雷羽赞。万子雨将这手串递到凌彻彻跟前:“凌姐姐,这个是送你的。”
凌彻彻接过,忙说:“呀!真精致。谢谢啊!”
万子雨继续道:“七夕是咱们女孩们的节日。我串这只手串的时候,心里默默为姐姐祈祷,愿姐姐将来嫁个如意郎君!”她又看着万子良道:“兄长,你也应该有所行动啊!”
雷羽早在万府的时候,就听说过万子良的故事,于是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万子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还是应该向前看!”
凌彻彻也附和道:“雷羽说得对。人离不开回忆,但也不能总依靠回忆活着。”说完,凌彻彻起身离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她用一种近乎惭愧的语气对众人道:“我也不擅长女红,就给大家背一首诗吧。”说完,凌彻彻开始背诵: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刚吟诵到此处,万子良急忙接着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万子雨也是位饱读史书的才女,她立即吟诵道: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紧接着,是凌彻彻: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然後是万子雨: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䜩,心念旧恩……”
接下来,万子良吟诵道: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最後,三个人异口同声地: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吟诵完毕,凌彻彻又斟满了杯中酒。她端起酒杯,对着万氏兄妹说了一个“请”字,三个人一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雷羽在旁赞道:“没想到你们的记忆力那么好!说句实话,这首诗我都忘了。”
凌彻彻悄悄地对雷羽道:“我是文科生。我们文科生没旁的本事,就是记忆力好。这大概是天生的吧。”
凌彻彻勾起了诗瘾,万子良起身道:“今夜是七夕,有酒不能无歌。”说毕,他开口吟诵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刚吟诵到这里,万子雨和凌彻彻也起身道: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见凌彻彻和妹妹一起,万子良便也不拘泥了。他们三人又是一道继续吟诵着。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雷羽看着他们三个一起吟诗,心里想:“这究竟是我穿越到了一个乱世,还是我在梦里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