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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可没人看得明白

    王老太太听孩子不怪她,也不怪她伯父伯母,又开口道:“你既然不怨怪二伯二伯母,那你便帮帮他们!”

    时闻竹觉得有些无力,舒了口气,便对王老太太道:“奶奶,你与二伯母什么时候冷静下来,能与我坐下来一同分析哥哥这案子的利害,我再过来。”

    求陆煊帮忙,是个办法,但不是个好办法。

    陆煊对这案子的心思如何,她不清楚。

    贸然求他,被拒绝便罢了,若是表面答应,却暗中使绊子,那才麻烦。

    完全信任他人,是大忌。

    想与奶奶说道哥哥的案子,想来奶奶此时也听不进去,只会指责她怎么不帮哥哥。

    奶奶跟着爷爷从小官夫人做饭内阁学士的夫人,是见过世面的,怎的还不会冷静思考。

    从奶奶的院子出来,时闻竹吸了吸鼻子,这院里的风有些冷得刮人啊。

    时闻竹去了母亲的院子。

    屋檐下的夏淑清远远便见着时闻竹,脸上带笑,高兴地迎了上去。

    “乖乖,前头的下人说你回来了,可叫娘好等。”

    母亲的声音带喜,只有她这个女儿回来的欢喜。

    “饿了吧,娘一早便让人蒸上你喜欢吃的桂花糕、海棠糕、芙蓉糕了,想着你明日回来拜年带回去,可巧你就回来了,那些糕点还热着呢。”

    夏淑清拥着时闻竹入了堂屋,吩咐道:“煮碗姜枣汤过来,小姐吃了暖身驱寒。”

    下人应诺,退下了忙活。

    时闻竹笑得,细弯的黛眉舒展,眸子好些晶亮,去了堂屋,便温声细语地问:“娘,还怪我不?”

    那日与母亲吵架,送了礼赔罪,却没上门与母亲道歉。

    夏淑清闻言,赶紧道:“哪有当娘的会怪闺女的理儿,你送的那首饰,我可喜欢了。”

    时闻竹笑了笑,买那首饰的钱也是母亲给她的私房钱,她攒下来的。

    屋里暖融融的炉火烧着,时闻竹一进来便觉得热,暖裘换了下来。

    夏淑清低低的笑道:“前几日,你爹与弟弟又气我了,我念叨你回来听我诉诉苦呢。”

    时闻竹忙道:“您不怕我耳朵起茧子呀,爹和弟弟与你拌嘴置气,你直接让人拿棒子打他们出去就是了,没必要气着自己。”

    母亲这年纪,这脾气,是从好年更到坏年,母亲看什么不顺眼就骂骂咧咧,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尽管女儿笑着,掩去了所有神情,不让她看出来,但她还是看出来了。

    尘粒撒在从窗格透进来的阳光里,夏淑清轻按着女儿的肩膀坐下,下人端上的糕点,还冒着热气。

    母亲为了她加了一块糕点,“乖乖,快吃吧,热乎着呢。”

    “你也别想那么多,娘现在有钱,吃穿用度不用看旁人脸色伸手去要,银子不够使了,跟娘说。”

    陆家家大业大,人也多,打点起来要费不少银子。

    她女儿现钱可能不够。

    时闻竹神情落寞,低声叫夏淑清一声:“娘。”

    夏淑清一看就明白,“奶奶和二伯母让你求姑爷救松哥儿了?”

    时闻竹轻轻点头:“嗯。”

    夏淑清神情敛了敛,“拿松哥儿对你有多好来说事儿的吧。”

    “哼,她们就知道知道你心肠软,拿旧情压你呢。”

    “松哥儿这事小不了,姑爷都只是听皇上的吩咐办事,管不管得了松哥儿的事都难说。”

    “皇上新封的忠诚伯要是徇私枉法被查出来,连累的可就是两家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看不明白,怪不得你几个伯伯只能当个九品芝麻官。”

    夏淑清噙着笑看向时闻竹:“乖乖,别要有负担,咱们尽力就好。”

    时闻竹顿了顿,唇边的话张口欲言,又依旧道:“好。”

    夏淑清只留时闻竹吃了中饭,便让她回去了。

    时闻竹还想等着父亲回来,与父亲说说哥哥的事。

    “一窝的耗子,还能指着他变成猫啊。”

    夏淑清对丈夫和那几个大伯子,摸得透透的。

    “瞧着你爹斯文老实,其实跟你死去的爷一个德行,你二伯肯定会让你爹与说松哥儿的事。”

    “甭管你如何,你爹只会跟你横,跟你要结果,不会分析缘由的。”

    “回去吧,错开你爹和二伯,免得跟他们吵一场,累着你。”

    出了时家,时闻竹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她看着白气缓缓上升,听着风声,心里越发沉重。

    抬头看天,天色却变了,乌云压顶,昏昏暗暗的,风吹在脸上,却时冷得很。

    二伯去打听消息去了,但二伯还不如二伯母,见了她,也只会与扯过往拉旧事谈感情,要她求陆煊救哥哥。

    而不是把重心回到案子上,从案子的情况去想办法救人。

    “小姐,去哪儿?”草菇低低地问,她觉得小姐此时不想回陆府。

    时闻竹吩咐外头的小八,“去乌衣卫。”

    马车缓行,驶向乌衣卫,陆煊除了秋和苑,能去的地方,也只有乌衣卫了。

    乌衣卫离皇城那边不远,马车很快到了。

    下了马车,瞧见乌衣卫的大门,时闻竹脚步顿了顿,神情微微惊颤。

    乌衣卫总是有那么一股肃杀之气萦绕着的。

    提裙摆上了台阶,守卫上来拦住她。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时闻竹知规矩,做了礼数,“我是指挥使的夫人,要见他,麻烦通报一声。”

    陆煊知道时闻竹来找他,表露出来的神情却是在意料之中。

    “五爷。”时闻竹行了礼数,“我要见哥哥。”

    这桩山东乡试案,朝廷已经为涉案官员定下了罪名,率意为文,叛经讪上,诽谤朝廷,大不敬的重罪,只等开朝,便可问罪行刑。

    她要见哥哥,把始末问清楚。

    陆煊见她的神情,点头同意了,这点小事,他不会拒绝。

    时闻松被还在诏狱西侧的牢房最里间,一踏入诏狱,时闻竹便闻到一股弥漫着的霉味。

    牢门里的官员,昨日还是衣冠楚楚的人物,今日变成了狼狈不堪的阶下囚。

    “哥,哥。”时闻竹隔着牢门喊着时闻松。

    “阿竹。”时闻松听声抬头,见是他的堂妹,起身走过去,瞧到一侧的陆煊,就知道是陆煊让阿竹进来的。

    奶奶给他的来信说,阿竹出了点波折,不嫁陆埋,嫁陆煊了,具体缘由,奶奶没在信里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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