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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二伯母求她

    时妈妈脸色懵懂,“松哥儿出事了?老奴没得到老太太给的消息呀。”

    小八套了车,时闻竹赶忙上了车,“快些回府!”

    祖母、二伯父他们没给她来信,想来是觉得昨日除夕,不适合说这些。

    马车远去,车影落在陆煊的眼里。

    人是他抓的,他不知道如何向她开口。

    山东这桩乡试案,与五年前那桩应天府乡试案不同。

    这桩乡试案是由皇上亲自下旨查办的,涉案官员众多,牵连甚广。

    诽谤朝廷,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人头落地的大罪,皇上震怒,严令彻查。

    他才被皇上封为忠诚伯,一举一动,都要在规矩之内,不偏不私,才是保命之道。

    “五爷该告诉夫人的,埋哥儿落井下石地告诉夫人,夫人可是会恨你的。”阿九在陆煊的身后,望着五爷看夫人马车的眼神,他心里疼五爷。

    要是夫人求五爷放了时家大公子,五爷该如何抉择。

    五爷爬到现在的位置有多难,他最清楚不过了。

    忠诚伯,就是要对皇上忠心又诚敬。

    陆煊喉管微动,没有说话,只觉得喉咙有些发苦。

    人是他奉命抓来的,又瞒着不告诉他。

    她若是恨……他不知道该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府门前的看门小厮见着自家七小姐的马车时,皆是一愣。

    大公子出了事,老太太不让他们在新年期间报与七小姐知道,说新年多忌讳,七小姐初二回门拜年,才说她知道。

    小厮忙下去为时闻竹打帘子,放脚凳。

    “七小姐。”

    时闻竹语气略带焦急,“祖母呢?”

    “老太太在家。”小厮看小姐神色着急,“小姐知道了?”

    “姑爷把大公子抓了,他让乌衣卫的人提前给他们递了信。”

    “老太太得了消息,急得不得了,二奶奶更是晕了过去。”

    小厮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时闻竹哪有记得那么多,只捡重点听。

    大堂兄是被巡按山东御史叶经选拔上来的,与其他九个考官一道出题监考。

    如今被还在乌衣卫的诏狱,等候发落。

    如若是另有官府审理,再定罪,那还有时间,若是皇上直接下旨降罪,那连敲登闻鼓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时候前头来了时家的二奶奶廖氏和廖妈妈。

    廖氏面容憔悴,眼眶红肿,自从得知儿子的消息,她哭了两日,为儿子的事情寝食难安。

    廖氏一上来便一把拉住时闻竹的手,哽咽道:“闻竹,你哥哥出事了,就在乌衣卫诏狱里。”

    廖氏说着,泪如雨下,时闻竹也回握廖氏的手,给她顺顺后背,安慰道:“二伯母,您别急,慢慢说。”

    现在廖氏身后的廖妈妈视线落在时闻竹娴静的身影上,听着夫人哽咽的声音,眼眶也跟着红了。

    老太太拦着二夫人,不让二夫人立马把大公子的事情告诉七小姐,说夫家忌讳。

    可这有什么忌讳的,大公子是七姑爷抓的,七小姐求七姑爷帮忙,大公子兴许就出来了。

    廖氏擦了擦眼泪,哽着声音断断续续说来,她的眼里满是血丝,手是紧紧地握着时闻竹的手,“闻竹啊,你可求七姑爷救救你大哥了?”

    “你一定让姑爷救救你大哥,我们家会感激的。”

    “不管姑爷要多少银子,二伯母和你二伯父都愿意给的。”

    时闻竹摇头,陆煊抓了大堂兄两日,都没有告诉她,可见陆煊对此事的态度。

    廖氏当即变了脸色,甩掉时闻竹的手,哽着声音指责她哭诉。

    “你嫁了伯爷,得了高枝栖息,你就心偏着陆家了是不是?”

    “我与你二伯,曾经是对你爹娘不好,可你大哥哥是最照顾你的,为你找学堂,也管过你的功课,他如今落了难了,你就这般狠心不管不问了吗?”

    时闻竹听二伯母这般说,心一下沉了下去,闪过幼时的记忆。

    父亲是祖母的第四个儿子,从小便过继出去,那边的养爹死了,养母再嫁,才回到时家,那时父亲已经十四岁了。

    二伯是祖母的长子,她幼时听二伯骂过父亲。

    是屁的兄弟,谁跟你是兄弟,过继出了,就是别人的儿子。

    她那会还小,不明白二伯父怎么这般骂父亲,偏偏父亲一言不发。

    还是母亲替父亲骂了去。

    二伯母骂过她,所以她并不喜欢二伯母,但有时她又会拿那些哄小孩儿的糖果零嘴给她吃。

    二伯母的声音接着响起,“乌衣卫那是什么地方呀,吃人不吐骨头,进去了,还能出来么?”

    廖氏抓过她的手腕,生了一道道红痕,她的眼睛,周围下人的眼睛,都看着她。

    时闻竹只觉得喉咙发紧,想要开口说一句,却很难开口,松了口气,才开口和缓地安慰,“二伯母,案子还未审理,他们不会对哥哥动刑的,哥哥会……”

    “没事的”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廖氏刺耳的声音便扑面喷来,此时的廖氏根本没有半分理智可言:“诏狱那是什么地方,其他府衙根本管不着它,律法在诏狱根本不管用,两日了,我的松儿肯定受了刑具的苦头,不知道是死是活?”

    “闻竹,你要是念着哥哥对你的好,你便求七姑爷放松儿出来。”

    时闻竹闭了眼睛又睁开,哥哥的事来得太突然,她还在缓神中,二伯母又说她的不是,她的心一下变得沉重起来。

    二伯母爱子心切,乱了理智,她能理解。

    正是如此,二伯母才看不清此时的情形,与她是说不明的。

    她收敛了情绪,瞧着二伯母的眼睛,她懂二伯母的心情,便柔声道:“二伯母,我都知道,哥哥的事,我也着急,但着急没用,得想办法解决不是吗。”

    “你先容我见见奶奶,奶奶兴许比我更有法子救哥哥呢。”

    廖妈妈也劝着廖氏,廖氏才稍霁,让时闻竹去了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陪着老太爷从芝麻小官做到内阁学士,经历无数,自然见多识广,看得通透,定是比她与闻竹更有法子的。

    “天爷呀,祖宗呀,求你保佑我松哥儿平安无事。”

    廖氏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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