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勒住乌骓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碎响。
正前方是京城永安门,此时却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他扫了一眼,领头的是那几个前几天还在学堂抹鼻涕的小泥猴。
狗蛋带头冲过来,手里举着个热气腾腾的破瓷盆。
“侯爷!这是咱西城百姓凑的,每家出一两银子,买了万斤红烧肉。”
狗蛋嗓门挺大,震得后面跟着的百姓齐刷刷点头。
林凡伸手从盆里抓起一块肥腻的肉,直接扔进嘴里大嚼。
油脂顺着他下巴淌下来,沾湿了胸前的红袍。
“手艺地道,这味道老子记住了。”
他吞下肉块,指着城门口那帮老头老太。
“等老子灭了南境那帮兔崽子,回来请全城喝三天喜酒。”
百姓们爆发出呼喊声,那架势要把城墙震塌。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城楼。
皇帝穿着常服,手里捏着个白玉酒盏,正对着这边抬了抬。
赵雅站在皇帝侧后方,火红的披风被风卷得变了形。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黄金大印。
林凡冲她吹了个口哨,马鞭往空中一甩。
“走了,这京城你们看好了。”
五百道红影从城门洞鱼贯而出,像一簇燃烧的火苗。
行军出了十里地,玄七凑上来。
“侯爷,那万斤红烧肉真带走?”
林凡拍了拍身后的包裹。
“带个屁,那是给禁军留的,让他们吃饱了看门。”
他压低声音,指着后面那五百个“红甲兵”。
“去,按计划把这些货运到落马坡,动作快点。”
玄七嘿嘿一笑,拨转马头钻进了旁边的小林子。
此时的落马坡,天色阴得像是扣了一口黑锅。
两侧悬崖上,陆家私兵正猫在灌木丛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领头的叫陆大勇,陆震霆的远房堂弟,手里拎着一杆玄铁长矛。
“统领,来了!那是林凡的红袍子!”
一名暗哨指着谷口,几百个火红的身影正摇摇晃晃走进来。
陆大勇盯着那团红,嘴角扯到耳根子后面。
“真当自己是战神了,穿得跟个猴屁股似的,生怕老子看不见?”
他举起长矛,对着下方猛地挥动。
“给老子放箭!射烂那帮红皮狗!”
箭雨像黑色的蝗虫,瞬间覆盖了整条谷底。
无数弩箭扎进红袍子里,发出一种沉闷的撕裂声。
“射中了!林凡倒了!”
私兵们欢呼着从悬崖上冲下去,长矛没命地往那红影身上扎。
陆大勇一脚踹翻一个红袍兵,却愣在了原地。
那袍子底下没流血,反而钻出了一截黄白色的干草。
袍子领口还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写着:陆家全家死光。
“草人?”
陆大勇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火硝味。
那草人的肚皮里开始冒出火星子。
“跑!快跑!”
陆大勇嘶吼一声,还没来得及抬脚。
“轰——!”
落马坡地动山摇,五百个草人瞬间炸成了五百个巨大的火球。
火球里夹杂着林凡特制的铁砂和碎瓷片,把谷底变成了绞肉机。
此时,离落马坡三十里外的陆家粮仓营地。
林凡蹲在粮草堆的阴影里,正用断刀削着一截树枝。
玄七从旁边钻出来,身上甲胄还挂着露水。
“侯爷,落马坡那边响了,估计陆大勇这会儿正找零件呢。”
林凡吐掉嘴里的草根,站起身。
“趁热打铁,去见见那位陆二公子。”
他像一道暗灰色的影子,瞬间翻过粮仓的栅栏。
几个巡逻的私兵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林凡从喉咙抹了过去。
营帐中央,陆子安正搂着个从县城抢来的民女喝酒。
他怀里的女人刚递过来一杯葡萄酿。
林凡的横刀就直接劈开了帐篷顶,整个人从天而降。
陆子安吓得酒杯脱手,屁股滑到了桌子底下。
“林……林凡?你怎么在这儿?”
林凡一脚踩在陆子安的胸口上,刀尖在他脸上拍了拍。
“落马坡那场烟花好不好看?”
他手腕一沉,横刀直接扎进了陆子安的大腿。
“啊——!”
陆子安发出的惨叫声被林凡随手扯下的营帐布堵了回去。
“别喊,咱们玩个有趣的游戏。”
林凡盯着他那对白白净净的耳朵。
“陆震霆说要老子的脑袋,我这人讲道理,先收点利息。”
他手中刀锋一闪,两片血淋淋的东西落进了旁边的精致礼盒里。
陆子安疼得眼珠子快瞪裂了,像条快死的鱼一样疯狂打挺。
林凡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
“这礼盒可是太后最喜欢的款式,送回去肯定长面子。”
他收回刀,嫌弃地在陆子安的锦袍上抹掉血迹。
“玄七,把这废柴捆了,明天挂到前面的树上喂蚊子。”
他走出营帐,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京城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几点零星的灯火。
“这大乾的烂泥,我还没挑完呢。”
他自言自语,顺手解开马缰绳。
“南境只是个热身,陆震霆,你可得抗揍一点。”
一夜之间,这则“战报”就跨过了千里山川。
慈宁宫的偏殿里。
太后正坐在榻上,由苏公公揉着太阳穴。
“还没落马坡的消息?”
她闭着眼,语气里透着股焦躁。
苏公公还没说话,一个小太监捧着个红漆木盒跪在门口。
“太后……林侯爷送来的‘第一份战报’。”
太后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凡的人头送回来了?动作倒是不慢。”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苏公公去打开。
苏公公小跑过去,掀开盒盖,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
太后凑过去看了一眼,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成了锅底色。
盒子里赫然是两只带血的耳朵,旁边还压着一张林凡亲笔写的便笺。
字迹龙飞凤舞,每一个钩都像带着血腥味。
“七天之内,我要陆家全家整整齐齐,一个不少。”
太后盯着那张纸,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她反手打翻了旁边的白瓷茶盏,碎片溅了满地。
“林凡!你个疯狗!”
她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喷出一口老血。
整个慈宁宫乱成了一锅粥,太医们的官帽都被跑掉了。
而此时的南境官道上。
五百黑骑军已经换回了玄甲,马蹄敲击地面,整齐如雷鸣。
林凡走在最前面,嘴里啃着半截风干的牛肉条。
他路过一处土坡,看到路边石碑上刻着“南境界”三个大字。
他没犹豫,直接挥起横刀,将石碑劈成了两半。
“从今天起,这地方不姓陆了。”
他策马奔向南边那片连绵的深山。
在那里,陆震霆的三万私兵正严阵以待。
但在林凡眼里,那不过是三万个待收割的萝卜。
风更大了,把原本肃杀的林子吹得呜呜作响。
林凡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旧伤,那里的热度让他眼神越来越亮。
这种要把世界捅个窟窿的快感,让他浑身骨头都在发响。
“陆老头,千万别死太快。”
他猛地加速,马影冲进了前方浓雾弥漫的关口。
他身后,玄七带着五百名死士,将弩箭再次压上了弦。
这一路过去,注定要铺满陆家人的尸骨。
他不在乎什么律法,他现在就是南境最大的规矩。
远方的山峦深处,第一缕晨曦破开了云层。
林凡却直接闭上眼,在马背上稳稳入睡。
他需要体力,去迎接那场期待已久的屠杀。
在他身后,南境的征程才刚刚开启第一道血腥的大门。
而京城的“定远侯规矩”,却已经成了所有当官的心里的噩梦。
那个穿红袍的影子,正逐渐成为陆家覆灭的唯一图腾。
他勒住马,猛地回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后方吐了口唾沫。
“来,试试谁的刀更快。”
林凡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尽头,留下一地纷乱的马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