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终于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这一整个游戏,这个名叫‘赌石’的游戏,跟所谓的石头没有半点关系。
事实是,筹码跟石头的价值根本没有挂钩的参照物。
这就意味着,就算使用了读心,确定了那些赌徒的报价,也是无法赢下来的。
因为就连赌徒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石头价值多少。
苗颖,候星纬,他们给出的价格,只是他们以为的价格。
真正的定价权,掌握在孔阙手中。
1筹码与100000筹码,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听到陈默的话,苗颖的脸色变得铁青。
而孔阙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没有想到,陈默在几秒钟就再次跳出了他们为其设计好的规则。
“...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
孔阙看着陈默,一字一句道。
“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比你更加难缠的对手了。”
陈默放下翡翠碎片,平静道。
“你可能要再次更正自己的话了,因为我还有个弟弟。”
孔阙耸了耸肩:“好吧,就算你看出了最后一个陷阱,你要怎么做呢?”
他指了指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
“时间可不多咯。”
对赌的倒计时为三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半左右。
还剩下一半的时间。
但陈默看上去并不心急,恰恰相反。
现在的他,心中一片平静。
因为他已经揭开了这个游戏的真面目。
接下来,他只需要破局就可以了。
苏明读出了陈默的心声,他挠了挠头,嘀咕道。
“话是这么说,可要怎么做啊?”
苗颖在旁边讥嘲道。
“我倒是想知道,你想要给出什么价格?”
就在这时,陈默转过头看向了雨果。
“雨果,你用多少筹码压得我?”
听到这句话,三人脸色一变。
雨果一愣,他迟疑道。
“呃,七千五百枚筹码。”
7500枚筹码,这是雨果的总筹码。
陈默继续问道:“你全部压下去了吗?”
雨果点点头,然后他补充道。
“事实上不是我压的,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筹码就全部压在了你身上。”
陈默一怔。
他加重了语气,耐心问道。
“你确定是所有筹码,然后押的人是我吗?”
雨果肯定地点头。
“我肯定。”
陈默不再犹豫,他看向三人,直接报价。
“一万五千枚筹码。”
这个数字,是雨果押注筹码的两倍。
也是他获得胜利后,应该获得的筹码数量。
这就是陈默要找的参照物。
这个筹码量,与陈默的生命等价。
自然也是他那枚翡翠的价值。
【真实估值:15,000筹码。】
三个赌徒,没有一个报出正确的筹码数。
他们早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误导陈默。
但很可惜,他们所设计的陷阱,全部被陈默所看破了。
随着陈默的声音落下。
整个工厂冒出了刺目的红光。
与此同时,工厂周围忽然伸出了几个炮筒。
炮筒伸向天空,纷纷打向了天花板。
砰!
砰!
砰!
一个个烟花在车间顶上炸响。
绚烂的烟花飘荡在车间的上空。
似乎在庆祝着陈默等人的胜利。
看着这一幕,苗颖靠在墙上,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孔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
就在这一秒。
轰隆!
天花板裂开了。
厂房上方的钢架横梁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天花板的碎片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面上碎成粉末。
众人抬头看去。
乌云在横梁上方凭空聚集。
云层翻滚的速度快得像煮沸的水。
然后。
一双巨大的眼睛从云层里睁开。
眼球的直径比整个平台还大,眼眶边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网,瞳孔里映出陈默的倒影。
这和他在楼下牌桌时看到的是同一双眼睛。
但是这一次。
这双眼睛不再隐藏,不再旁观。
不再通过契约和规则来间接干预。
鬼蜮主人要亲自动手。
哗啦啦!
骰子撞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每一面墙壁都在回荡着骨骰碰撞骨盅的脆响。
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陈默脚下的地面都在跟着节奏震动。
“啊!”
苏明被无形的气浪掀翻在地,后脑勺磕在椅子腿上。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往陈默那边冲。
但气浪把他死死压在地上,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雨果的后背撞在墙上。
他看到厂房里所有的灯光都在闪烁,明暗交替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筹码在自己面前凭空蒸发,一枚接一枚地化作黑烟。
陈默站在原地。
他体内的强运开始狂跳。
咚。
咚。
咚。
心跳声快得连成了一串。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筹码在蒸发。
一枚一枚地从堆顶上消失。
筹码消失的速度比他呼吸还快。
生命力也在蒸发。
那种感觉和之前代偿契约发作时一模一样。
有一只黑色的手伸进了他的胸口,攥住了那根燃烧着幽幽火苗的蜡烛,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火苗在发抖,每一次抖动都短了一截。
鬼蜮主人这次的意图再清楚不过了。
它不干涉游戏。
不修改规则。
不出千。
它就是要直接杀死陈默。
苗颖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默的筹码飞速消融,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落井下石的话。
但她张开嘴的瞬间,陈默动了。
他没有抬头看那双眼睛。
也没有后退。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秒,陈默的手已经攥住了她的脖子。
现在的苗颖已经变成了鬼蜮规则的一部分。
换言之,陈默可以将其全部吸收。
其实他在刚登船的时候就能这么做。
但陈默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所以一直忍耐到了现在。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顾忌的可能了。
苗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她胸口的青灰色蛇疯狂扭动,蛇信子在空气中乱颤,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那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哑。
蛇身的颜色在她皮肤上飞速褪去,从青灰变成浅灰,从浅灰变成惨白,最后连蛇的轮廓都开始模糊了。
陈默的掌心像是打开了一个无形的漩涡。
苗颖体内的规则被一丝一丝地抽出来,沿着她的脖子灌进陈默的手臂,穿过肩膀,涌入他的胸口。
很快,苗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她的脸颊塌陷,眼窝深凹,锁骨从皮肤底下凸出来,手指缩成了枯枝。
几秒钟的功夫,她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具包着皮的骨架。
陈默松开手,任由那具干尸掉在了地上。
不够。
他看着那根蜡烛上摇摇欲坠的烛火,然后眯起了眼睛。
这点规则,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