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复刻活埋的力量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好奇。
尽管这么说。
但罗子明心中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没有等太久。
黑暗开始变化。
罗子明眼前的画面开始浮现。
一个图书馆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的,就是表层鬼蜮的图书馆。
画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罗子明,身边还跟着一只小狗。
他靠在书架前,仔细观察着上面一本本日记。
浑然没有发现身后出现了一个‘通道’。
罗子明的眼睛微微眯起。
因为那个人的脖颈上,放着一把铡刀。
这把铡刀卡在他的脖颈上。
铡刀的柄部则悬在头顶。
铡刀看上去十分锋利。
似乎只要罗子明轻轻按下。
那个男人的脑袋就会被切下来。
罗子明认出了那个背影。
他当然认得出。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背影。
罗子明盯着那个画面,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有点意思。”
他的脖颈上,那个“L”形状的痕迹开始微微闪光。
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确实一明一灭地稳定跳动着。
罗子明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画面。
他的手指松开了手机,指尖在日记的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声音很在棺材里回荡了很久。
...
砰!
陈默睁开眼睛的时候。
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大脑先于身体意识到了危险,神经信号沿着脊柱往下传导。
肌肉准备收缩,手臂准备抬起,身体准备向一侧闪避。
但是脑子动了。
身体却没有跟上。
他站在原地,结结实实了挨了一拳。
那只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左颧骨上。
陈默吃痛,整个人向后倒去。
砰!
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陈默艰涩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几双腿围在他的周围。
那是他很熟悉的校服裤子,深蓝色的裤脚有些长。
跟校服不同的是,这些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运动鞋。
“哈哈哈!”
然后笑声传来了。
这些人嗓音没有变过来。
笑声也是很难听的公鸭嗓。
而且笑声很大,带着刻意的张扬与表演。
“一个臭小鬼拽什么拽?”
“跳级快了不起啊?凭什么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欢找你?”
陈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久远的回忆袭来。
他转过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远处有一栋灰白色的教学楼。
此时应该是放学的关系,不时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从里面走出。
很多人远远地看着这边,没有人站起来,也没有人说话。
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身上。
他也穿着一件校服。
校服很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盖住了半个手背,下摆垂到大腿的位置。
他的手很小。
手指细长,骨节还没有完全长开。
这是一双孩子的手。
陈默盯着那双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脸颊上滑下来。
于是陈默在脸上摸了一把。
入手处十分湿润,他放在嘴里舔了一下,很咸。
这是...眼泪?
他哭了?
陈默不觉得自己在哭。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睛甚至没有眨。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接一颗的,很快就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陈欧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
但这个身体同时又拥有自己的想法。
而这些悲伤和陈默的意识无关,它们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轨迹在运行。
陈默的意识像一个旁观者。
坐在这个十岁孩子的身体里。
感受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眼泪从自己的脸上滑过。
不过陈默还是很奇怪。
他并不记得自己被霸凌的时候哭得这么厉害。
怎么回事?
难道说日记篡改了他的记忆了吗?
“今天的事你最好别告诉其他人。”
一个男生看着陈默,恶狠狠道。
“不然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这句话,他大笑着转身离开。
其余的学生也纷纷附和着他的笑声离开了。
奇怪。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陈默怎么想怎么违和。
在他的记忆里,这些人不会这么快就离开。
毕竟他还要一个个将这群人给杀死的。
如果对方就这么走了,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很快,那些人就消失在了陈默面前。
这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陈默还躺在地上。
眼泪还在流。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意识很清醒,逻辑很清晰。
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这是什么。
但这些知识没有办法止住眼泪。
那个十岁的身体在哭,哭得很安静。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
陈默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肯定还会有其他变化在等着他。
果然,变化出现了。
一个声音从他耳畔响起。
“跟你的弟弟比起来,你实在是太软弱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那句话变得很重。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
它像在思考措辞。
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它又响了。
“或许,你应该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一次,语调有了一点变化。
里面有无奈,也有叹息。
“她由我们来对付。”
自从那个声音开口后。
躺在地上的陈默就瞪大了眼睛。
他罕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声音的主人他认识。
正是已故父亲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为什么父亲的声音会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他的弟弟又是谁?
这段记忆也是日记拟造的吗?
就在陈默陷入思索的会后。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哗啦啦...
那是...水流的声音?
陈默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他的头偏向一侧。
视线从灰白色的天空移开。
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陈默看到了一条河。
那条河河面很宽,灰绿色的水在缓缓流动。
一具尸体顺着水流,从河的上游漂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白裙子,裙子在水面上铺开,与灰绿色的水面一对比,就刺得陈默眯起了眼角。
尸体的脸朝下。
看不见面容,只能看到后脑勺。
她就这么顺着河水,慢慢地漂向陈默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