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医生...”陈默开口,“就是医生的顶点吗?”
回答他的是沈秋乐。
那个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一般来说是顶点。”他说。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有个例外。”
陈默看着他。
沈秋乐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
“救赎了特殊病人的特殊医生,会获得一个编号。”
他的目光落在陈默脸上。
“编号特殊医生,才是真正的顶点。”
屋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风吹过柿子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罗子明转过身,走回桌边。
他在陈默对面坐下,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他。
“回归正题。”
他说。
“之所以叫你过来,是因为你也是幸存者。”
陈默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幸存者?
特殊病人的幸存者吗?
难道说是因为他逃离了‘母爱’鬼蜮?
但罗子明接下来的话让陈默皱起了眉头。
“而且,你也是天生能成为‘编号特殊医生’的人。”
陈默摇了摇头。
“我不明白你的话。”
“你不需要现在明白,因为你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使命?”
罗子明摇了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无法干预你们的宿命。”
陈默眯起了眼睛。
你们?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好啦好啦,老师,陈医生,我们该办正事了。”
沈秋乐拍了拍手,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我们还是先看看商城里有没有关于‘日记’的情报吧。”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板,点亮了屏幕。
手指划过界面,点进情报专区,在搜索框里输入两个字:
日记。
页面加载了一瞬。
然后弹出了两条结果。
【病患代号:日记】
【情报类型:等级评估】
【价格:500积分】
...
【病患代号:日记】
【情报类型:死路】
【价格:500积分】
陈默的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了几秒。
这两条线索,一条进入鬼蜮后可以立刻就能知道。
而另一条,可以通过探索慢慢召出来。
就是这样的情报。
每个居然标签五百积分?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秋乐无奈道:“这两条情报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有人活着把它们带了出来。”
“生命无价...说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沈秋乐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平板。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
“放心,陈医生,这次的情报我来买单。”
他点下确认键。
下一秒,一张带着【13】封口的信封从虚空中浮现,轻轻落在桌上。
白色的信封,边缘泛着淡淡的灰,封口处那个鲜红的数字在暮色里格外刺目。
沈秋乐看着那封信,耸了耸肩。
“就当是给陈医生的见面礼。”
“反正我刚升高级医生,积分留着也是留着。”
沈秋乐说着,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看上去很轻,里面并没有多少内容的样子。
沈秋乐用指甲挑开封口的火漆,抽出了里面的纸。
那是一张对折的纸。
边缘有些不规则的毛边。
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纸上写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沈秋乐念了出来——
“死路1:每天的日记写不够五百字或超过一千字,死。”
沈秋乐继续往下念。
“死路2:在日记留下自己名字的,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默和罗子明,然后念出最后一条。
“死路3:五天之内未能进入里层鬼蜮的,死。”
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秋乐抬起头,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从死路3可以确认,”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病人最低是B级。”
罗子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纸,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光是表层鬼蜮,就有三条死路。”
罗子明叹了口气。
“这个病人很不简单啊。”
窗外,最后一抹余晖正在消失。
暮色越来越浓。
陈默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三十五分。
距离下午五点,还剩二十五分钟。
他没有说话。
只是走到墙边的长凳前,坐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沈秋乐愣了一下。
他看着陈默,又看了看罗子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罗子明也看着陈默。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讶。
欣赏。
陈默在会诊开始前选择闭眼休息。
这样的行为,并不是‘不怕’。
而是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在会诊开始前,还能闭眼休息的。
不是不怕。
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沈秋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挠了挠头,也找了个角落蹲下。
屋里安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点差五分的时候,陈默睁开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
然后站起身,做起了热身活动。
五点整。
一阵风吹进屋里。
那风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它带起桌上的那张纸,把它吹落到地上。
哗啦啦!
三人的日记本同时翻开。
封面掀开,露出了第一页。
跟之前不同。
这一次,三人的日记上露出了同一行字。
【第一天,天气晴。】
【今天,我准备写日记。】
日记的字迹很新。
甚至连墨迹还没干透。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下一秒。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日记上传来。
他整个人都被拽向了日记里。
哗啦啦!
纸张的翻动声响彻在这个小院。
滚滚风声吹得周围农作物东倒西歪。
当风声静止后。
小院恢复了平静。
陈默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吱呀。
几分钟后。
小院大门被人推开。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从外面摇摇晃晃走来。
如果陈默还在,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正是之前跟他在镜中杀人狂鬼蜮里合作的中级医生闫蕊。
“咳咳...陈默!”
闫蕊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她冲着院门喊道。
“陈默!”
没有人回答她。
闫蕊想要爬进屋子里。
但她的伤势太严重了。
几秒后,闫蕊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在昏迷前,她嘴里仍然呢喃着陈默的名字。
以及,另外一个名字。
“陈言...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