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了那张熟悉的沙发上。
客厅里的陈设一点没变,连她常用的那个抱枕都还在老地方。
江晏初站在旁边打电话,声音有些飘。
“嗯,人找到了……没事,皮外伤……明天你过来一趟……好,挂了。”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
温暖抬头看他。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很多,颧骨凸出来,眼窝陷下去,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那双红眼下一片乌青,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就那样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最后还是温暖先开了口:“听说你住院了……病好了吗?”
江晏初脸色缓和了一些,语气还是有些冷:“好了。”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相顾无言。
这次再见面,温暖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又倒退回了最初的原点。
她本以为,他们至少能够心平气和地当个普通朋友。
她不怪他跑去订婚,他也不应该怨她想要开始新的生活。
就在她准备坐下来好好跟江晏初谈谈时,门铃响了。
他去开门,领进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提着个医药箱,一看就知道是江家的家庭医生。
医生走到温暖面前,仔细检查了她脸上的伤,又看了她的胳膊和膝盖。
“脸上的伤不重,冰敷几天消下去就好,胳膊和膝盖都是擦伤,没大事。”
他一边为她处理伤口一边嘱咐:“这几天注意休息,别碰水,如果怕留疤就用点药。”
温暖点点头,道了谢。
医生走后,江晏初还是不说话,安静得让她有些害怕。
终于,她忍不住先开口:“江晏初,我们谈谈吧?”
江晏初眼皮微抬:“谈什么?”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好似眨一下眼,她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温暖被他看得心里发麻。
“你……你先去洗把脸,刮个胡子,你这样我看着有点别扭。”
江晏初的反应看起来有些迟钝,好半天才理解她的话。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十分钟后,他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
“阿晏,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
“这样?哪样?”他一脸茫然,似是听不懂她的话。
温暖一怔,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若不是听苏晚晴说过,他是因为心理问题进的医院,她几乎要怀疑他现在是在故意装傻。
她放软语气,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刺激他。
“我是说,你已经订婚了,我们不能再继续维持之前的关系。”
江晏初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说过会乖乖地呆在我身边的。”
温暖无奈:“可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我有我的底线。”
江晏初像是终于明白她的意图,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逼近她,整个人压下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嗓音阴沉:“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跑?”
温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缩,后背紧紧贴在沙发上,无路可退。
“你答应过我的,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
江晏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那双眼却沉得让人害怕。
温暖颤抖着轻轻推他:“阿晏,你先起来。”
他恍若未闻,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占有欲,眼里满是疯狂。
“暖暖,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要不把用一条链子把你锁在床上吧?”
说着,他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温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口气卡在了喉咙里。
他真的疯了。
这不是她认识的江晏初。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阿晏,你今天的药是不是没吃。”
江晏初的眼神晃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可想了半天似乎也没想起来他究竟有没有吃药。
“药……”他喃喃着,眉头拧起来。
温暖知道江晏初这种状态,是没法继续谈下去了。
“阿晏。”她轻声喊他,“你起来先吃药好吗?”
不料江晏初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起身,反而突然用力紧紧搂住了她。
那力道太大,勒得她肋骨生疼。
她无意识发出一声闷哼,可他没有一点要松开的意思。
“不去。”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我一松手你就跑了,我不能再让你跑了。”
温暖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不得已稍微挣了一下。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我不走,这次真的不走,你先松手,我有点喘不过气。”
“骗子。”江晏初的眼底一片猩红,“温暖,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他的语气忽而又软下来,带着几分委屈,手臂却依旧死死箍着她,不肯有半分松懈。
“暖暖,这些天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温暖的心揪得生疼,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哄:“我真的不跑,我保证。你先松开我,我陪你去拿药,吃了药,你就不会这么难受了,好不好?”
“不用。”他低下头,用鼻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额头,眼里的偏执令人毛骨悚然。
“我抱着你就不难受了。”
他再次收紧怀抱,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像个寻求安全感的孩子。
她的一只手被江晏初死死箍着,只能用另一只手艰难地去摸手机,给孟泽发了条微信。
【孟泽,阿晏的药在哪儿?】
孟泽秒回:【我走之前放右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了,还有处方说明。】
温暖没办法,只能想着怎么将江晏初哄去卧室。
她微微偏头,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阿晏,这样抱着我,我有点不舒服。”
“我们去床上好不好?床上软,我让你抱个够,怎么抱都行。”
她刻意放软了语调,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挑逗意味。
这话果然奏效。
江晏初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像是在判断这话里的真假。
温暖仰头,主动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撒起了娇:“好不好,阿晏?”
这副温顺又撩人的模样,让江晏初彻底放下了心防。
他迟疑了几秒,终于缓缓松开了箍着她的手,却依旧攥紧了她的手腕。
“不准骗我。”他沉声道,眼神阴鸷地盯着她,“要是敢跑,我就真的用链子把你锁起来。”
温暖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笑着,顺从地点头:“不骗你。”
江晏初这才半扶半抱地将她从沙发上拽起来,一路牵进了卧室。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想将她推倒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