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郊区青山精神病院。
窗外夜色正浓,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铁栅栏。
值班的人见多不怪,面无表情地走过,继续巡视下一个病房。
“呱呱呱。”
“我是女主,我应该吃香的喝辣的,得到所有人的偏爱啊。”
“呱呱呱。”
“你胡说八道,我就是女主,我才不是什么恶毒女配!”
“呱呱呱。”
“你说沈嫚才是女主?哈哈哈,你真搞笑,我才不信!
明明前世,我过的多风光,沈嫚只不过是我的垫脚石,注定被我踩在脚下的手下败将!”
“呱呱呱。”
“你说你是魔王,你怎么证明?明明就是个癞蛤蟆,还想骗我,我才不上当!”
“呱呱呱。”
“你才无药可救,我是女主,世界应该围绕我转,我是天命所归,我是路院长,我是顾太太,我是谁?”
被锁在病床上的女人,不修边幅,身上穿着住院时套上的病服,已经看不清原先颜色,浑身都散发着馊臭味。
铁栅栏下面的阴暗角落,一只癞蛤蟆,散发着常人看不见的黑气,眼睛绿油油的,瞪着病床上的邋遢女人。
看来,它的一号实验体彻底废了。
是时候,去找二号实验体......
食品厂家属院——
低矮的一排排房沿下,晒着一件件工作服。
淅淅沥沥的滴水声,落在瓦棚上,吵的人完全睡不着觉。
已经显怀的张雪梅,彻底沦为周家人的保姆,动不动就骂一两嘴都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有曾经一个厂的工友路过,看到她落魄的样子,忍不住过来挖苦她几句。
如果是以前的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怼回去。
但是现在的她,没有名份,没有存款,没有工作,也找不到她的宝贝女儿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忍气吞声,只求周家人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能给口饭吃,给张床睡。
而周主任,压根就是妈宝男,什么都听他妈的!
怪不得会跟前面婆娘离婚,就是这个老虔婆撺掇的!
张雪梅不管是嫁给路家,还是陆家的时候,都没有被婆婆拿捏过,哪里受过这鸟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今儿在跟老虔婆一起挖野菜的时候,她发现了几株有毒的野菜。
顿时,心里就有了计划。
然后趁着老虔婆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摘了,藏了起来。
晚饭在烧菜的时候,混淆进野菜了。
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野菜是她跟老虔婆一起摘的,老虔婆老眼昏花了,摘错野菜了,不正常吗?
怀疑她故意的?
冤枉啊,老虔婆十分强势,盯着她干活,如果她摘错了,老虔婆一定会发现的!
为什么她不吃有毒的野菜?
这就更冤枉了,不是她不想吃,是老虔婆苛待她,不给她吃啊!
查案的公安做好笔录后,就放她出来了。
眼下老虔婆在医院洗胃,一番折腾,出院后,精气神,可就没之前那么足了。
到时候,她扮演孝顺好媳妇,手拿把掐获得所有人的认可,顺便,搞点相克的食物,把老虔婆弄没了,这个家,才有她的一席之地!
“晦气,这一趟洗胃,得花多少钱啊,我都说了让你妈别太省买菜的钱,她就是不听......”
周父也做完了笔录,情况跟张雪梅的口供重合,没发现什么问题。
周海涛神色也不好,大晚上的,差点出了人命,见了公安,太衰了!
“爸,先别马后炮了,今晚你去医院看护妈,我明天还得上班,得睡觉。”
“我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活多少天?我哪里能熬夜啊。”
周父听完儿子的话后,眼神闪躲,他可不想去伺候老婆子屎尿屁,吃力不讨好!
父子二人都不想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张雪梅这个女人身上。
“你去。”
“就是就是,你身为儿媳妇,该侍疾。”
父子二人说的轻巧,让一个大龄孕妇侍疾?
张雪梅已经知道这一家子的无耻,但还是会被气到。
但,她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行,我去。”
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三个字,她去就去!
正好,实施她的计划......
“呱呱呱。”
一道声音响起,但在场的人都没放在心上。
张雪梅甚至拿了扫把,直接抽中烦人的癞蛤蟆。
叫什么叫,吵死了!
癞蛤蟆*魔神,卒。
百因必有果,任何恶因都有专属的恶果。
......
“听说侯爷金屋藏娇,将那位哑巴公主藏在营帐内,昨夜连叫五六次水。”
“啊?那位哑巴公主难不成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我们武安侯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啊,怎地破戒了?”
“嘘,小声点,我们侯爷那是以前太忙了,没有闲工夫操心婚配大事,现如今有了心悦之人,我们应该为侯爷感到高兴不是吗?”
“可是,那位哑巴公主,是和亲公主啊,君上会赐婚吗?”
“咳咳咳。”
“陆将军安。”
“你们舌头不想要了?敢在背后议论侯爷,小命也不想要了?”
“属下不敢,还望陆将军降罪。”
“罢了,念你们是初犯,暂且放你们一马,但是你们今后务必谨言慎行,否则再被本将军听到,军法伺候!”
“是!”
聚集的将士们散去后,身穿锁子甲的少年转身,双手环胸,冲着角落营帐方向喊:
“出来吧,我都看到你的裙摆了,怎么?大雍的皇族公主,也爱听墙角?”
“......”
角落里的女孩闻言,浑身一颤。
鸦羽般的长睫紧闭,视死如归地睁开。
修长的手指,紧张地抓着锋利的簪子,颤巍巍地转身。
在少年将军的视野里,女孩披着墨色大氅,眼神宛如幼鹿,一脸惴惴不安地从藏身处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