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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成婚大典

    廖北辰走在前面,公主轿辇缓缓离开宫殿。

    傅岁禾面色平淡无波,坐在轿辇中,脑海里回忆着方才殿中大家的神色。

    太后言辞严厉,全因老道士办事不力,和傅夭夭在品茗宴上的强出风头。

    不过,这一局,她没有输。

    若不是傅夭夭说了不该说的话,意图做不该做的事,宫里不会想到让她和谢观澜的婚事,提前半个月。

    如今坊间传言没人再提,而她也能早些成为世子夫人。

    傅夭夭不过是个将死之人,拿什么和她斗?

    到了东二门,傅岁禾从轿辇上下来,一眼见到谢观澜一身大红喜服,神色端肃,身姿挺拔如松,见到她,依礼缓步朝她走过来。

    傅岁禾嘴角微微上扬。

    “公主,请。”谢观澜身姿昂藏,没有寻常新婿应有的欢悦,让人觉得端严沉静。

    傅岁禾神色不动,伸出手悬在半空。

    谢观澜面无表情,把她牵到了宫门外的马车旁。

    车顶覆以九重锦幔,周身绣双凤朝阳纹样,帘幕低垂,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景国公府的二房夫人,用心了。

    傅岁禾眼底浮现出难得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鸾驾徐徐行过长街,街道两侧围满了百姓,人头攒动,争相观望。

    有人议论不愧是鎏华公主出嫁,给的陪嫁绵一眼看不到头;也有人小声指指点点,临近的城镇有流民居无定所,不见人前去赈灾,皇家却举办如此盛大的婚礼。

    马背上的驸马,大红吉袍猎猎,却面色晦暗,唇线紧抿,眉眼冷冽如覆寒冰。

    景国公府门口。

    谢老将军巍然伫立,见到廖北辰,微微颔首。

    廖北辰见到他,眯了促狭的双眸,恭敬地弯身:“老将军。”

    两人客气两句,邀请大家进了明堂。

    ……

    一个时辰前。

    桃红早早地醒来,给傅夭夭梳洗。

    “今日梳妆隆重些。”傅夭夭吩咐。

    “是。”

    普通马车已经等候在公主府门口。

    桃红笔直地坐在傅夭夭身边,发现她面色从容,和素日出府时一样的波澜不惊。

    焦旷已送来消息,说一切已按照吩咐,准备妥当。

    马车在景国公府停下,徐徐走下马车。

    谢观澜从马车一跃而下,看到了傅夭夭,她身着大红织金妆花罗裙,领口袖间皆绣缠枝莲纹,披蹙金绣霞帔,头戴累丝衔珠凤钗,环佩叮当,一步一摇间流光溢彩。

    谢观澜眉头动了动,收回视线,沉声道:“公主,请——”

    傅夭夭感觉到手臂被人撞了一下,转首,看到了姜景。

    “郡主。”姜景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平日着装太过素净,今日让人眼前一亮,过目不忘。

    傅夭夭微微颔首。

    廖北辰一声高宣,嗓音清细悠长。

    “吉时已到,公主、驸马行大婚之礼——”

    大家都朝着新人看过去。

    傅夭夭随着人流,一同入了景国公府。

    谢观澜看见傅夭夭走在姜景身旁,咬着后槽牙,按部就班地走在傅岁禾身边。

    二房夫人站在暗处,将谢观澜的举动看在眼底,也看到了傅夭夭。

    房中新人站在一处,正要福礼。

    国公府门外传来异常喧哗的声音。

    “找了你这么久,原来你是公主!”

    “妾还以为,她跟我一样,是沦落风尘的女子。”

    “哈哈哈。”

    女子的笑声充斥着嘲讽、痛苦和仇恨。

    景国公府的管家听到动静,立即安排护卫前去把人赶走。

    “谁要碰妾一下,妾就去敲登闻鼓!”女子甩开前来赶她的人,不住朝着国公府里面大喊。

    “公主抢了妾身的夫君,转头又和少将军成婚!”

    “这天底下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说到伤心处,女子大哭起来。

    女子语声高亢,所言又荒诞不经、有违常理,不多时便引得堂内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她。

    门外已经驻足了不少人观看。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谢老将军脸庞冷肃,赫然下令。

    傅岁禾感觉到周围的异常,看向不远处的玄影。

    玄影点了点头,出去了。

    女子已经被景国公府的人团团围了起来,她神情果敢,仿佛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玄影用身子挡住女子,拱手朝谢老将军行礼。

    “老将军,您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属下是公主身边的暗卫,此人交给属下处理即可。”

    说完,玄影转身就朝女子走过去,上前要把人拖走。

    谢观澜留意到傅岁禾的小动作,视线顺着玄影而移动,已经把周围人窃窃私语的话音听了去。

    急切地朝外走,喊出口。

    “父亲!”

    “慢着!”谢老将军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声开口。

    “此人既然闹到了我老夫的门口,向老夫的门楣泼脏水,老夫岂有不过问的道理?”

    玄影看了眼远处的傅岁禾,发现她无波无澜,从容不惊,垂首退到了一边。

    谢老将军大跨步往外走,方才女子说的话,他听到了大概。

    难怪谢观澜会接连两番修书,送往边关,信上言辞犀利,而无奈。

    谢氏满门武将,对大晟忠心耿耿,如今迎娶公主,他们从未有过怠慢,可是傅家,却把他们当做了什么?

    把天下的武将,当做了什么?

    女子看到谢老将军一身威严,眼神闪了闪,壮着胆子,哭诉起来。

    “妾身的夫君是翟大夫,他以给女子医治花病为生,答应妾身回乡下买块地,从此男耕女种。”

    “可是不知道公主怎么得知了夫君的手艺,从此妾身就再也没见过夫君了。”

    “妾身今日就是一死,也要死个明白。”

    女子话音未落,在场之人皆已哗然。

    高高在上的鎏华公主,为什么要和有治花病的大夫来往?

    好好的大夫,怎么突然下落不明?

    谢老将军听得额头突突直跳,如此荒唐之事,闻所未闻!

    “放肆!”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胡言乱语!”

    女子抽噎着哭诉。

    “老将军,您带兵守家卫国,妾身不想让府上蒙羞。可是妾身没有了夫君,腹中胎儿没有了父亲,被逼走投无路,只能到这儿寻人——”

    谢老将军脸色冷得犹如千年寒冰。

    “把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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