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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最后一次号脉

    一个时辰之前。

    傅岁禾乘坐马车从公主府离开,行至半途,车驾拐向了别处,没有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风光大嫁景国公府之前,为确保万无一失,她要最后见一次翟大夫。

    刘家家主早已等候在路旁,旁边摆放着一个朱漆木箱。

    见到公主车驾,刘家家主恭谨福礼。

    “公主。”

    马车里,傅岁禾神色淡漠,沉声下令。

    “让他出来罢。”

    “这——”刘家家主弓着身,有些迟疑。

    傅岁禾眸色骤然变冷,侧首看向马车外的身影。

    一个月前,她把人安排进逐欢台的时候,没有告诉刘家家主,为的是,越少人知道他们有关系越好。

    谁曾想,翟大夫迷上了赌博。

    让人通知刘家家主要看紧翟大夫后,刘家的人没看管住,又让他跑出来了,一对老夫少妻赌博,输红了眼,疯了。

    “怎么回事?”傅岁禾看出刘家家主有事隐瞒。

    “在下按照公主的吩咐,每日珍馐美酒款待,请了靠得住的郎中来,翟大夫的疯病始终没有好转。”

    “不若公主再宽限两天?”

    刘家家主不知道傅岁禾这么着急见翟大夫是为了什么,话音有些谄媚。

    傅岁禾看着他头顶,脸色愈发肃冷。

    之前不让翟大夫诊治,是因为洛尘等人的事件让她觉得不安全,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不得不先暂缓。

    在逐欢台里发生任何事,都是寻常的,把他藏在逐欢台,实乃权宜之计。

    如若在洞房之夜让谢观澜发现了什么,她定然再无回旋余地。

    她万不能冒这个险。

    皇家丢不起这个脸。

    傅岁禾缓缓开口:“带本宫过去看看。”

    “是。”刘家家主镇定自若回答。

    随后,他微一挥手,远处立即有人牵了马车过来。

    一盏茶后。

    一处不起眼的宅子前,所有人把守在门口。

    傅岁禾面无表情地安排。

    “素弦和琴音守在这里,其他人跟本宫进去。”

    香草和云锣紧随其后,进了房间。

    房间中,翟大夫衣衫凌乱,目光没有焦点,痴痴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摆着的糕点和其他东西,嘴里念念有词。

    “我的,都是我的。”

    傅岁禾蹙了蹙眉。

    “大胆,见了公主还不快行礼!”香草大声呵斥。

    翟大夫仿佛这才听到响动,抬眉看向才进门的几道身影,露出奸诈而憨痴的笑。

    “公主输了也得给我银钱!”

    “给银钱!”

    “给我之后才能走!”

    翟大夫一边疯言疯语,一边朝着傅岁禾冲过去。

    玄影当即上前,抬手往翟大夫身上拍打,他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

    “翟大夫。”玄影沉声问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

    翟大夫没有听到玄影的问话,再度快速膝行向傅岁禾:“说好了的,一把定输赢,不给银钱不许走!”

    翟大夫叫喊之间,要伸手去抱着傅岁禾的腿。

    吓得香草失声提醒:“公主,当心。”

    玄影上前一脚把翟大夫踢开,他重重地撞上远处靠墙的柜子,血迹沿着他的头,缓缓流了下来。

    傅岁禾看着翟大夫失智的模样,知道没有办法再号脉了,既然已经没有用了,断然不能留下隐患。

    平静地看向玄影。

    “不用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玄影瞬间明白了傅岁禾话外弦音。

    “属下知道一个地方。”

    夜色中,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出城,在一处荒郊野岭的地方停下来。

    山坳之中,有泥土破土的声音传来。

    傅岁禾坐在马车里,可以从窗口看到远处的身影把翟大夫的身子丢进刚挖好的坑里,掩埋好。

    刘家家主一直等候在路边,傅岁禾没有发话,他不敢动。

    “让你查和翟大夫赌博的人,这么久了,还没查出来?”傅岁禾冷声质问。

    “逐欢台开门做生意,一直有个规矩,但凡能手持信物进去的人,逐欢台一概不问身份。”

    “只要头钱到位,走时,逐欢台也不会为难。”

    旁人闲事,逐欢台从不过问。

    是以逐欢台生意一直红红火火,每年有不少箱笼财物抬入公主府中。

    傅岁禾语气微厉。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说不定哪日,就护不住你了!”

    刘家家主弓着身,听着训斥,不敢吱声。

    “公主,时辰不早了。”玄清在旁提醒。

    宫门下钥之后,就进不去了。

    一切妥当处理完毕,傅岁禾才启程往皇宫方向走。

    ……

    公主的马车,缓缓驶向宫门,辚辚车声踏破静夜,在沉沉夜空里,听得格外清晰沉重。

    宫门缓缓打开。

    “公主,娘娘等候多时了。”喜公公从旁走出来,拉长了声音提醒。

    “有劳公公。”傅岁禾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廖北辰往宫里走。

    “公公,老道士现今在何处?”傅岁禾忽然开口问。

    “公主,莫怪老奴多嘴,娘娘不愿意您插手此事。”廖北辰虚浮着笑意提醒。

    “多谢公公提点。”傅岁禾没再说话了。

    老道士回京后,经傅夭夭那么一闹,再加上凌霄阁底下的发现,坊间的谈论愈演愈烈,大有要牵出瑾王旧案的趋势。

    他们好不容易才想出了这个办法——提前公主和景国公府的婚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从那之后,大家谈论的便是她和谢观澜的婚事了。

    他们背地里说了些什么,其实她都心知肚明。

    一想到这世上再无翟大夫了,傅岁禾的心里才好受些。

    廖北辰见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宽慰道。

    “过了今晚,公主便是世子夫人了。”

    “无论什么事,都做不得数了。”

    傅岁禾笑笑,没再说话。

    皇后娘娘住在凝禧宫,宫中各处灯火明亮,进入皇后娘娘的寝殿,殿中充斥着浓烈的药味。

    “母后。”傅岁禾快步走向寝卧,规矩福礼:“儿臣来了。”

    “到母后跟前来。”皇后娘娘声音绵软无力。

    “那个人,你准备如何处置?”皇后唇色惨白,语声虚软无力,轻声问道。

    “儿臣会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给母后添麻烦。”傅岁禾眼中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差点酿成大错,只能动了你们的婚期,有些东西赶制时时间仓促了些,好在无伤大雅。”

    皇后看着她漫不经心的姿态,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有些事会一语成谶,还是不要说的好。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月汐宫罢。”皇后娘娘温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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